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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侧也摆着几把椅子,但那边坐着的不是鹰爪门的人。最中间那把椅子上坐着一个五十来岁的老者,头发花白,面色红润,留着三缕长髯,一双眼睛精光四射。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对襟短褂,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两条筋肉虬结的小臂。他的手指又粗又短,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但任何人看到那双手,都不会觉得那只是普通的手——那双手指节突出,骨节粗大,虎口处有一层厚厚的老茧,一看就知道是练了一辈子鹰爪功的手。
这位老者就是鹰爪王陈师傅。
陈师傅本名陈铁山,在江湖上赫赫有名。他十二岁拜师学艺,二十岁出师闯荡,三十岁打遍黄河以北无敌手,四十岁被推为鹰爪门北派掌门,人称“鹰爪王”。韩璐十二岁那年经人引荐,跟陈师傅学过三年的鹰爪功,虽然不是正式拜师,但师徒之谊是实打实的。
韩璐跟梁作斌的渊源,也跟陈师傅有关。梁作斌是陈师傅的二弟子,比韩璐早入门两年。当年韩璐在陈师傅门下学艺的时候,梁作斌对她照顾有加,两人之间确实有过一段纯洁的师兄妹情谊。
但那是从前的事了。
现在的梁作斌,已经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瘾君子。大烟把他的身体掏空了,把他的意志磨碎了,把他从一个意气风发的习武之人变成了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废物。更让人不齿的是,他在半年前竟然对韩璐起了歹念,趁韩璐不备想要用强,被韩璐三招两式就制住了。若不是看在陈师傅的面子上,韩璐当时就废了他。
自那以后,梁作斌就像一块狗皮膏药一样黏上了韩璐。他变本加厉地纠缠她,骚扰她,甚至放出话来说“韩璐是我的女人,谁也别想抢走”。韩璐气得好几次想要跟他决一死战,都被陈师傅拦住了。
此刻,陈师傅站起身来,走到韩璐面前。
他的步子很慢,慢得像是每一步都要踩出一个坑来。他走到韩璐面前,伸手拍了拍韩璐的肩膀,那手掌宽大厚实,拍在肩膀上沉甸甸的。
“韩璐,”陈师傅的声音沙哑低沉,像是砂纸打磨木头的声音,“你别去踢他。作斌已经够可怜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没有看韩璐,而是看着地上的梁作斌。那双平日里精光四射的眼睛,此刻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浑浊的,苍老的,像是一潭死水上面结了一层薄冰。
韩璐看着陈师傅的眼睛,心里的怒火像被浇了一盆冷水,灭了大半,但还剩下一小簇火苗在胸腔里跳动,烧得她难受。
她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
三
梁作斌还抱着韩璐的腿不放。
刚才韩璐差点踢他的时候,他吓得闭了一下眼睛,但腿上的疼痛没有降临,他又把眼睛睁开了。他看到韩璐放下了脚,嘴角微微翘起来,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那笑容不是刻意的,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不受控制的、近乎本能的反应。就像一个饿了三天的孩子突然看到一碗白米饭,像一个在沙漠里迷路的旅人突然看到了绿洲。那种笑容里没有算计,没有心机,只有一个将死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时的那种狂喜。
他把脸贴在韩璐的小腿上,像猫一样蹭了蹭。
韩璐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强忍着把腿抽回来的冲动,双手握成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用疼痛来压制自已的恶心。
“璐璐。”
梁作斌开口了。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是嗓子里卡着一块碎玻璃。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带着气音,带着颤抖,带着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卑微。
“璐璐,我……真的爱你。”
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眼泪突然就涌了出来。不是一颗一颗地掉,而是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哗地一下全涌了出来。那些浑浊的泪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淌过他青紫的淤痕,淌过他干裂的嘴唇,滴在韩璐的裤腿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韩璐别过头去,不想看他的脸。
但梁作斌的话像流水一样,止不住地往外涌。
“我听说……我听说李三也染上过毒瘾,”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因为喉咙里涌上一口痰,他使劲咽了下去,咽得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是你的……是你的帮助他戒了毒瘾,让他重新做人。”
他抬起头,用那双哭得通红的眼睛望着韩璐,目光里有祈求,有渴望,有卑微到尘埃里去的乞怜。
“那你……那你可不可以帮帮我?”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几乎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求你了……只要能看着你,我就心满意足了!”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喊出来的,声嘶力竭的喊,声音在空旷的正厅里来回撞击,嗡嗡作响。喊完之后,他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样,整个人瘫软下去,额头抵着韩璐的鞋面,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泣着。
正厅里安静极了。
只有梁作斌抽泣的声音,和墙上那盏油灯偶尔爆出的噼啪声。
陈师傅背着手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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