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

    不知道过了多久，浴室那边的水声停了。

    苏意暖才从床上站起来，走到行李箱前蹲下，打开拉链，翻找起了自己的睡衣和换洗内衣。

    找着找着，苏意暖的动作慢了下来。

    她能感觉到霍司寒就在她身后不远处的某个位置。

    于是她莫名变得有点儿别扭了起来。明明内衣就放在行李箱最上面，一伸手就能拿到，她却翻来覆去地找了很久，好像那些东西突然长了腿自己跑到了箱子最底下似的。

    动作比平时更加局促了，手指都有点不听使唤。最后她几乎是胡乱抓了一把，就把内衣给迅速塞进睡衣里面，团成一团抱在怀里，快步走向了浴室。

    关上门的那一瞬间，苏意暖背靠着门板，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气球一样软了下来。

    然后她抬头，被镜子里的自己给吓了一跳。

    镜子里面的自己脸颊泛红，像是刚从外面跑完八百米回来。眼尾带着一点潮湿，不知道是因为热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嘴唇比平时更红一些，下唇上有一道浅浅的牙印，是她自己无意识咬出来的。

    整个人看起来就不对劲。

    “镇定，镇定。”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小声说。

    虽然镜子里的人看起来一点都不镇定。

    苏意暖垂下眼，把怀里的睡衣和内衣放到置物架上，然后转身打开了水龙头。

    冷水哗哗地冲出来，她弯下腰，用双手捧起一捧凉水泼在脸上。

    凉意刺激着皮肤，总算是把那层燥热给压下去了几分。她又泼了几捧水，直到脸上的温度降下来，才直起身，用毛巾把脸擦干。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终于正常了一点。至少没有那么明显的心虚和慌张了。

    苏意暖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脱衣服洗澡。

    热水冲在身上，水汽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开来，玻璃镜面上很快就蒙了一层白雾。

    苏意暖慢吞吞地洗了澡，又洗了个头，才终于关上水，用浴巾把身体擦干后，换上了衣服。

    推开门走出去时，主灯已经关了，只剩下床头那盏小夜灯亮着。

    橘黄色的光晕笼罩着床的一角，将整个房间的氛围衬得柔软而静谧。

    霍司寒正靠在床头看手机。

    她穿着一条丝质的黑色睡裙，细细的吊带衬得锁骨和肩头分外精致。此时的她头发披散着垂在肩侧，在灯光的照耀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格外美丽。

    苏意暖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随后她走到另一侧的床边坐下，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解锁，打开微信，看了一眼消息列表又关上。

    没有什么重要的消息。

    然后，苏意暖听到霍司寒开了口：

    “你头发没完全吹干吧？”

    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好听。

    苏意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发尾。确实是还有点潮。因为头发太长了，她给吹累了，就索性懒得继续吹了。

    “不吹干就睡的话，以后会很容易头疼。”霍司寒又说。

    苏意暖愣了一下，偏头看过去，正好对上霍司寒的视线。

    “就这样吧，”苏意暖说，“懒得吹了。”

    “就这样吧，”苏意暖说，“懒得吹了。”

    她从小到大就讨厌吹头发，那种举着吹风机举到手酸，头发却还没干透的感觉，实在是让人烦躁。她宁愿顶着半湿的头发熬夜，熬到自然干。反正手机也挺好玩儿的。

    霍司寒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然后她把手机放到了床头柜上，掀开被子下了床。

    苏意暖不知道她要做什么，视线追着她的背影看过去。霍司寒走进了浴室。苏意暖听到一阵柜子门被打开又关上的声音，随后，霍司寒重新走了出来，手里头多了一个白色的吹风机。

    接着，霍司寒走到床边，拍了拍自己旁边的床沿，声音不高不低：“坐过来，我帮你。”

    “啊？”苏意暖懵了一下。

    她怎么也没想到对方会直接把吹风机拿过来，说要帮自己吹。

    她张了张嘴，想说“没关系，我自己来吧”，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好吧，谢谢”。

    然后她乖乖地双腿并拢，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姿态拘谨得像个小学生。

    身后传来一阵霍司寒找插座的细微声响，接着是吹风机被接通的嗡鸣声。

    随后，一阵温暖的风吹到了苏意暖的头发上。

    霍司寒把苏意暖微润的头发从发根处撩起，好让热风能够吹到每一缕发丝。从头到尾，动作都很轻。

    苏意暖却紧张得整个后背都僵住了。

    当霍司寒的指尖时不时无意地擦过她的耳廓和后颈时，那种轻如羽翼的触感就像带着某种微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