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老七手诀一收。

    “当啷！”

    铜钱青光熄灭，光晕散去，牌子落在匣上。

    他看向赵猛，深眼框里冷光凝聚：“赵掌旗，你有何话说？”

    赵猛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

    他先看向赵管事，赵管事脸色铁青。

    眼神复杂，有怒，有疑，还有一丝失望。

    赵猛呼吸急促，胸膛起伏。

    忽然，他象是想起什么，随即转头，盯住孙长庚。

    “是他！！”

    赵猛嘶声吼出来，手指颤斗，指向孙长庚。

    “是孙管事让我做的！是他！”

    “他说只要我杀了柳莺，拿到包袱，就保我无事！还会把我调到他手下！”

    话音落下，院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赵猛是失心疯了，还是————

    严峥的瞳孔微微一缩，随即恢复平静。

    目光扫过赵猛扭曲的脸，又掠过孙长庚那副平淡的面容。

    最后落在赵管事阴晴不定的脸上，嘴角不禁微微勾起。

    这时。

    孙长庚站在原地，浮肿的眼皮缓缓抬起，看向赵猛。

    脸上，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只有眼底，一丝冷光，微闪而过。

    “赵猛，”他开口，象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老夫昨日申时，正在刑律司偏厅，与金爷，焦爷，还有两位内城来的贵人，商议西码头一批赃物处置。”

    “从午时三刻，到酉时初刻，一步未离。刑律司的茶，喝了两壶。”

    他顿了顿，看向金老七和焦横，“金爷，焦爷，可是如此？”

    金老七沉默片刻，点头：“是。孙管事昨日确在刑律司，我等皆可作证。”

    焦横也瓮声瓮气道：“刑律司有记录，时辰都对得上。”

    院子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孙管事有不在场证明，而且是刑律司的人亲自作证。

    那赵猛的话————

    赵猛闻言，呆立当场。

    片刻后，他象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嘶声道：“不对！他————他一定是用了什么法子！对了，改形换貌！他能改形换貌！

    ”

    “他扮成赵管事的样子，偷了东西！”

    “又扮成————扮成别人的样子，去了刑律司！”

    “金爷！焦爷！你们查！查我的身份令！也回溯！”

    “看昨日我房里，是不是他来过！”

    这话，让院子里又是一静。

    改形换貌？

    那可是偏门中的偏门，传闻里的手段。

    金老七和焦横对视一眼。

    金老七沉吟道：“赵掌旗，漕运契回溯，耗费香火不菲。”

    “柳莺的令，是因她横死，案值在册，而且有赵管事出钱，方能动用。”

    “你的身份令，若要回溯，这香火钱————得你自己出。一次至少五千文，且未必能看清。”

    五千文？

    严峥眼眸微微眯起。

    这漕帮的规矩，果然处处透着钱的腥味。

    回溯要钱，没钱，就连辩白的机会都没有。

    而且，这辩白也是看人下菜。

    “我出！”赵猛几乎是吼出来的，眼珠子通红。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赵管事昨夜给他的布包，抖开。

    里头除了那张船契，还有五千文香火钱。

    他看也不看，直接将香火钱递了过去。

    “我有钱！我自己出！请金爷施法！一看便知！”

    见此一幕，赵管事拳头微微握紧。

    金老七接过银票，验了真伪，点了点头，没再多说。

    焦横则上前，从赵猛腰间解下他的身份令，如法炮制。

    这次显现的，是昨日一些紧要时刻的模糊影象。

    画面断断续续，偶尔跳跃。

    先是赵猛在自己房中坐立不安，门外有人影晃动。

    接着，门被推开，孙管事走了进来，与赵猛交谈。

    画面里，孙管事的形貌，举止，与真正的孙长庚一般无二。

    赵猛跪地哀求，孙管事冷漠以对。

    最后吩咐他去杀柳莺。

    随后，孙管事离开。

    赵猛在屋内等待，直到院外喧哗起，看守离开，他迅速溜出，前往西厢房——

    影象到此，忽然一阵剧烈波动，变得模糊不清，仿佛受到什么干扰。

    勉强能看到赵猛进入柳莺房间，模糊身影在床边动作，取了包袱，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