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乡台就在前面。”他低声道。

    严峥睁开眼。

    只见前方水雾中，矗立着一块巨大的黑色礁石。

    形如半截断裂的墓碑，上面布满苔藓和暗红斑痕。

    乌篷船缓缓靠到礁石背阴处，这里水流相对平缓。

    天色渐渐暗下来，江上雾气更浓，月光惨淡，星辉稀疏。

    子时将近。

    倒是严峥那柄斩阴刀镇着，四周鬼物只是远远看着，未曾靠近。

    老鱼头开始布置。

    “点香！”

    严峥取出黑陶坛，用特制的铜香炉装了一撮香粉。

    指尖一搓，一缕青黑烟气袅袅升起，气味弥漫开来。

    那气味果然古怪，像腐朽的木头混着甜腥，闻久了让人头晕。

    香炉固定在船头。

    “准备下网！”老鱼头低喝。

    独耳张和铁拐李将沉重的渔网抬起。

    网上缀满了乌黑的铅坠，都是磨得光滑的方孔老钱，泛起森森鬼气。

    四个后生中，水侯子和礁石拿起船浆，稳住船身。

    江泥鳅拿起一面破旧的铜锣。

    浪里钻握紧一把黑狗血浸过的短刀，守在篷布旁。

    “下网！”

    渔网被缓缓放入水中，铅坠拉扯着网身迅速下沉。

    老鱼头手里攥着网绳，闭着眼，全凭手感感知网在水下的状态。

    “敲锣！”

    江泥鳅开始敲锣，慢三下，快七下，节奏诡异，在江面回荡，压过了鬼哭水声。

    众人都屏住呼吸，盯着水面和那柱引路香。

    香燃得很慢，青黑烟气笔直上升，飘出丈许后，便融入浓雾，消失不见。

    时间一点点过去。

    江面下，隐约有暗流涌动，似乎有什么东西被锣声和香气吸引，在附近徘徊。

    严峰阴瞳开启，幽光闪铄，望向水下。

    只见昏暗的江水中，影影绰绰，有不少扭曲的影子在游动。

    有的像肿胀的人形，拖着长长的水草。

    有的像巨大的婴孩，皮肤青黑，咧着嘴无声哭嚎。

    还有一团团模糊的黑影，没有固定型状，如同活着的墨汁。

    所过之处，连江水都似乎冻结了。

    “是水鬼，婴灵，还有影魅。”严峥心中了然。

    这些阴物被引路香的气味迷惑，暂时没有攻击。

    但香炉里的香粉正在缓慢燃烧，时间有限。

    突然，老鱼头手中网绳一僵。

    “网到底了！有东西入网！”他低吼。

    “稳住！等！”严峥沉声道。

    又过了约莫半炷香时间，老鱼头感觉网绳越来越重，几乎拖拽不住。

    “起网！”他嘶声喊道。

    “摇橹！收网！”独耳张和铁拐李同时发力，开始绞动辘轳。

    四个后生也使出吃奶的劲摇桨，乌篷船缓缓移动，拖拽水下的渔网。

    “嘎吱嘎吱。”

    网绳绷得笔直，发出呻吟，水下显然沉重异常。

    “快！再快些！”老鱼头额头青筋暴起，攥着网绳。

    江泥鳅的锣敲得更急，浪里钻握刀的手满是汗水。

    严峥盯着水面。

    阴瞳中，只见渔网裹着一大团晶莹剔透的冰凌状物体，正在缓缓上浮。

    那便是寒髓。

    然而，渔网周围，那些水鬼，婴灵，影魅，开始躁动不安。

    引路香的烟气，正在变淡。

    “香快灭了！”铁拐李惊叫。

    只见香炉里，最后一点香粉即将燃尽，青黑烟气已细若游丝。

    水下的阴物们，齐齐一顿，然后转向乌篷船。

    最先扑来的是一群水鬼，它们四肢并用。

    如同水蜘蛛，速度快得惊人，带起股股水浪。

    “水鬼上身！稳住船！”老鱼头狂吼。

    船身剧烈摇晃，一个后生险些被甩下水。

    这时，严峥并指如刀，虚空一划。

    一道赤红灼热的刀煞破空而出，斩入水中。

    “嗤啦！”

    冲在最前面的几只水鬼瞬间被刀煞蒸发，化作缕缕黑烟消散。

    但更多的水鬼前仆后继，婴灵也发出尖啸。

    音波冲击着众人的耳膜，不禁头晕目眩。

    影魅则贴近船底，所过之处，船板上凝结出一层黑冰，寒意刺骨。

    “敲锣！别停！”

    严峥喝道，同时双手连弹。

    一道道赤阳刀煞射入水中，将靠近的水鬼婴灵击退。

    但阴物太多，杀之不尽。

    而且那影魅无形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