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洛年，年十六。”

    黑月和路惗介绍道，那个少年穿着校服，身高估计一米七多，躲在黑月身后，怯生生地打量路惗。

    “还只是个中学生，不幸遇上酒驾司机，车祸身亡。”

    黑月小声和路惗说着，把身后人推到跟前，少年低垂着头，像腼腆怕生的小白兔。

    “名字和你的新名挺像，他就交给你，你看如何？”

    “嗯，可以。”

    在路惗仅有的记忆里，他还没有照顾过他人，因此跃跃欲试，黑月在介绍注意事项的时候，他听得格外认真。

    人类要想看到鬼的真面，需要朝着他们的遗像焚香，最好摆上祭品，香火燃尽，鬼影消失。虽然濡鬼不需要这么做就能看见他们，但香火对鬼也有益处，能帮助鬼提神醒脑，诸如猫薄荷之于猫的作用。

    洛年穿着整洁的冬季校服，一双蓝白相间的运动鞋，背着一个双肩包，包装得鼓鼓的，估计塞满了教科书，顶着一头“妹妹头”发型，额前短短碎发清爽干净，手腕套着一只机械手表。

    他抬起头和路惗点头打招呼。五官标致，睁着圆圆的眼睛滴溜转，未经世事的模样，就像一张洁白无瑕的白纸。

    看见是乖巧内敛弟弟，路惗不由得心生欢喜，频频点头，抿上嘴克制住笑容。

    洛年拉开书包，掏出一个笔袋，从里面抓出一张一寸白底证件照，照片上人儿的模样与他现在无二致，大概是高中入学时的照片。

    “给~”他的声音软软尖细，变声期似乎还没到来。

    路惗接过照片，他需要准备一些祭拜礼品，可能得和路怀商量领养事宜。

    这张照片相当于是鬼朋友的凭证，有了这张照片和香火，人类可以看见他们，帮助他们找到回家的路。在鬼月结束的时候可以不用归还给他们，因为他们只是一缕魂魄，他们在进入地狱后，又会恢复为生前最后一个模样。无论是肉身，还是其他身外物，也都如同看不见的思念一般。

    交接完成，路惗把洛年领回了家。

    他们到达庄园别墅，已经要接近凌晨，远处天边挂着几抹深灰色的云。

    路惗轻拉开门，发现客厅灯亮着。他在玄关处换了鞋，猫着腰探进屋。

    “娃娃，你去哪了？”

    沙发处传来路怀焦急的声音，他的面容憔悴，握着酒杯的手在颤抖。一见路惗回来，他立即放下酒杯，闪电一般扑向路惗，牵起他的手查看。

    路惗使了个眼色给洛年，担心有少儿不宜画面，不能给小屁孩看到。

    人类看不见鬼，路惗的动作就像心虚的小孩在回避大人，路怀捧起他的脸掰正，让他面对面看着他。

    幸而洛年识趣，他从墙里穿了出去，顺带把旁边吃瓜的鬼一并赶走。

    路惗庆幸自己领养了一个鬼，还可以给他把关，要不然，这些无处不在的鬼魂得缠着他整整一个月，看得见鬼比看不见还羞耻难受。

    因为路惗一直在走神，路怀掐了一下他的脸蛋，擦掉了粉，掐出了水。

    “药效过了啊……”路惗夹着声说。

    他摁着路怀的手给自己揉脸，边用一双含情脉脉的眼睛望着路怀。

    见及此，路怀气瞬间全消了，面对这样勾人的小屁孩，他只好举白旗投降。

    路怀一身酒气扑面而来，路惗吸吸鼻子，撅起嘴，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不在的，他一个人到底喝了多少。

    “你去哪儿玩了？”

    “就我们几个濡鬼朋友呀。”

    “那你为什么要打扮成这样出去？”

    “见朋友，不可以漂漂亮亮的吗？”

    “可以……可以……”

    路怀的眼神，就和小夫妻担心出轨查岗一样，路惗本打算把领养一个鬼朋友的事情一起和他说了，可现在的他似乎不太开心，要是让他知道他们之间多了个第三人，这个醋缸不得打翻了。

    看来领养决策欠妥，可他既已答应就不能爽约，他还需要多多考量，当前需先稳住路怀。

    此事尚且需从长计议，路惗把想说的话都憋了回去。

    路怀捏着路惗的掌心，率先打破沉闷的空气：

    “下次和我说一声再出去好吗？”

    “你不是在睡觉嘛？我怕打扰到你，才没有和你说。”

    “原来，你是在关心我！”路怀的深色瞳孔一下明亮了起来，如果他是狗狗的话，他现在的尾巴一定摇得和直升机的螺旋桨一样。

    一句话就能安抚好路怀，路惗觉得他或许还可以争取一下，正做好心理建设，要和路怀商量这件事，却被路怀打断了。

    “那我们去睡觉吧？”

    “啊？”

    “嗯？”

    “好……”

    路惗被路怀牵进房间，回头望向身后，洛年一脸诧异盯着他们。路惗耸耸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