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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流浪了两三天，以路怀位置为圆心绕圈，始终走不出范围之外。

    七夕夜，满街洋溢幸福气息，鲜花气球铺满道，恋人、商贩脸上都挂满美丽笑容。路惗没有空悲伤，他忙碌着其他事，他在防止自己本就不断缩水的水身受人践踏而东躲西藏。

    路惗找到一处阴暗角落，行人轻快脚步不断在他眼前飞过，他不禁有些落寞，心情如那不圆满的月。

    他瘫在地，只能看见一块四方的夜空，瞧见那弯月，那弯月不偏不倚在方框中央，好似一个哭脸的嘴角悬挂在天际，旁边两颗明亮的星星一闪一闪，仿佛含满泪水眨着眼睛。

    “要不，回去吧？”洛年在一旁建议。

    路惗的确有回去看一眼的打算，既然洛年那么说了，那他就听从一下洛年的建议。

    一水一鬼，一言不发，齐齐向海景别墅溜去。

    屋子外周一片漆黑，好在鬼有夜视功能。

    路惗从门缝里钻进屋，屋内门窗紧闭，房间潮湿闷热，没有通风，到处弥漫着人类的烟雾。虽然他的形态是水，但也差点被浓重的烟酒味呛到。整个屋子像是用来腌制食物的巨大烟酒炉。

    “他咋啦？”洛年皱起眉疑惑地说，“他这屋比驱鬼师的驱鬼符还有用。”

    路惗不当这缺心眼小子的捧哏，他没有见到人，用水型比划示意和洛年分头找人。

    他上了楼，每个房间都找过了，除了路怀给他的房间。他现在正呆在房间门口，迟迟没有钻过门缝往里探。

    片刻后，房间内传出轻微的动静，像是人从烟盒子里抽出烟，纸质摩擦发出的窸窣声，随后传来一个清脆的打火机“啪嗒”声。

    不出所料，路怀就在他的房间里。

    可他为什么要这样呢？难道他真的喜欢他？

    路惗通过门缝钻进半个身躯窥视。

    路怀靠坐在路惗的专属沙发上，沙发上应该余有路惗留在上面的水，平时徐姨常来换洗，不至于让沙发长青苔发霉。而现在路怀坐的那张沙发，路惗认出来是他自己坐过的那只，但是上面生了不少深色块状霉菌群。

    沙发上的路怀不修边幅，胡须拉碴，短短几天不见，他就变了个人样，一蹶不振，终日沉迷于烟酒，简直无药可救。

    路惗再细看房间里的其他布置，全部都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只是多了不少霉菌作伴，还有一个半死不活的人赖在里面。

    他的心莫名抽搐了一下。这么多天的磨难，他都没有哭，这一刻他却想流泪。

    房间无比寂静，只能听到远处传来的舒缓的海潮声。

    路怀深吸一口烟，微微仰起头缓缓吐出烟圈，朦朦胧胧中半眯着眼挥散烟雾，水汽沉重，压抑得快令人喘不过气。

    路惗打算缓缓退出房间，移动的水流声竟打破了暗夜的宁静。

    敏感的路怀立刻直起身，往路惗的方位打量。路惗立刻钻出房间，慌乱地逃出屋子。

    “娃娃，是你吗？你回来了吗？”

    路怀的声音在空洞的屋子里回响，他打开灯追了出去，却只能看到一道水痕，到达屋外的时候，水痕彻底消失，他跪倒在水痕消失的尽头。

    ……

    路惗终于习得半水半人的功夫，他不知道他自己已经打脸过去的自己多少次了，多这一次也无所谓。

    “你想回去吗？”路惗这么多天没说过话，他的声音对于洛年来说些许陌生，况且他只露出一个头的模样，着实让洛年惊得哑了声。

    路惗无奈地皱眉头，“先回去复仇，再想办法送你回家。我之前答应你要让你吃好喝好的。”

    “哥，你想怎么做？”

    “那个人类似乎对我还有些情分在，我可以利用他，帮你找到家，而我也能复仇。”

    “可是……要是他还是像之前那样……”

    路惗打断了洛年的话，“反正我能变成水逃走！”

    “唔……”洛年懵懵懂懂点点头。

    “你放心，我绝对不是心疼那个人类，我一定可以决绝地解决掉他！”路惗说的这句话，虽是说给洛年听的，却更像是在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