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惗让洛年先去探路。

    洛年回来和路惗报告的时候，脸拧得和麻花一样，人类的香烟熏得鬼扭曲变形。可见，路怀依旧颓靡，利用烟酒折磨自己的身体。洛年奄奄一息，原本就瘦削的脸颊这些天看起来凹陷不少，黑眼圈愈发浓黑，连站都站不稳。

    路惗看得心疼，洛年跟着他受了不少苦，他下定决心，一定要让他吃好喝好。

    深夜，他们一齐迈进黑魆魆的别墅。

    路惗趁路怀不在钻进房间，打算换一身合适的衣服再去见他。虽然他讨厌路怀，但也要扮得像模像样见人。

    他正在衣柜里捣鼓，路怀推门而入。

    路怀听见衣柜里发出叮叮咚咚响，他疾步向前。柜门一敞，路惗如受惊小鹿抬起眼与他四目相对，微弱月光下两人的眼睛泛着光，路怀未语泪先流。

    路惗正在穿衣服的手一滞，呆愣地看着路怀。

    路怀则激动地双手握起路惗的手，将他从衣柜里拉出，路惗跌进他的怀中，他则箍紧了路惗的腰与他紧紧相拥，一把眼泪糊到路惗刚换完的衣服上。

    “我不是在做梦吧？你真的回来了吗？”路怀趴在路惗肩膀上一阵阵呜咽。

    路惗难以动弹，却受其感染，扑通扑通的心一沉，酸涩感油然而生。片刻后，由于路怀抱得太紧，他几乎无法喘息，对着路怀的衣服又是捏又是拽。

    路怀不理会路惗挠痒痒般的拒绝，愈加发狠将他揉进怀里，嘴里语无伦次说着：

    “对不起，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你，你能不能不要再离开我？”

    “因为找不到你，我快要疯了……”

    “能不能原谅我，求求你了……”

    “就算你喜欢别人也没关系，但能不能留在我身边？”

    “就算你讨厌我，也不要从我的世界里消失好不好？”

    “你不需要爱我，只要在我身边好不好？”

    “对不起……对不起……”

    路怀说得含含糊糊，如同呓语一般，一句紧接一句，路惗无从回复。

    在路惗眼里，路怀就像一条摇尾乞怜的大狗，他的“爱”压得快要令人窒息，他一直保持着沉默，只为掩饰暗流涌动的内心。

    路怀停歇下来，他松开路惗，抹掉泪水，眨眨婆娑泪眼，捧起路惗的脸仔细端详，确定站在他面前的确是路怀，他又抱了上去。

    路惗的胸口受到突如其来的撞击，他咳了几声说：“行了……”

    “你终于说话了！”路怀的话带着点撒娇示弱意味，他吸吸鼻子，又将脸埋上路惗的肩抽泣。

    路惗拍拍他的后背给他顺气。

    这个夜晚似乎很漫长，又很短暂充实。

    虽然路怀终于肯冷静听路惗将事件的来龙去脉讲完，但他仍对洛年心怀芥蒂。

    路怀和路惗约定好，他可以收养洛年在家，但必须每天烧香，让洛年的每时每刻的行迹都能让他看到。可另一方面，他又厌恶洛年的身影出现在他的生活里，最好能让洛年消失。

    当路惗烧上香，洛年显出人像，路惗啧一声，偏过头，露出嫌恶表情，巴不得将洛年轰出门，让路惗只属于他自己。

    待路惗放好画像和香，路怀牵起路惗的手拉了拉，低下头，双目哭得通红，眼角仍挂着几滴泪，细柳般羸弱待人怜惜。他瘪瘪嘴，时不时用委屈的眼神瞥向洛年，什么话也没说，却将想法在脸上写明了。

    路惗瞧着路怀相互矛盾的想法，忍俊不禁却无能为力，只好由着路怀的脾气。恰好他在这时和路怀提起，让路怀帮洛年回家，既能完成帮洛年的回家任务，又能让这个醋缸歇停。

    意料之中，路怀同意了。

    路怀那股疯劲不管别人死活，他半夜叫管家雇佣一班清洁人员打扫屋子。他们彻夜忙碌，只为迎接路惗回家，将屋子布置得适宜濡鬼生存的样子。

    当缕缕曙光穿透厚重云层，他们迎来明亮清晨。庭院里新栽了花草，如重生一般，一切恢复到原来充满生机的盛景。

    路怀连夜给洛年安排到不知何处，答应路惗他会好好照顾洛年，但不让路惗打探洛年的一丁点消息，帮洛年找到家后再知会他。

    路惗想着洛年是个小鬼，路怀没法把他怎么样，只要路怀能让他吃好就好，安全送到家，他可以选择包容路怀的骄纵，所以答应了路怀不再提起洛年。

    不过，在路惗回来的第二天，路怀病倒了。

    路怀被送去医院后好几天没回家，消息也没有回，偌大的屋子空空荡荡的，门窗没关，穿堂风呼啸如鬼哭。

    洛年的事情交给路怀办果然是明智的选择，路怀的团队没多久就帮洛年找到了家，洛年终于赶在了中元节前与家人团聚。

    但此时的路惗切实体会到了寂寞阴冷的滋味。原先他还能独自流浪，怎么有一个家后就如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