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李缘早早便已经起身。

    昨天他与青璇从远水坊市回到灵源岛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听凤曦说陈曦她老娘来了，本想直接去陈曦那边看看情况，但青璇说“天色已晚，明日再去不迟”，他便也就作罢。

    今早天刚蒙蒙亮，他便从青璇的床上爬起来，简单洗漱一番，换了一身道袍，便朝陈曦的院子走去。

    说实话，他对柳婉的来访还是有些意外的。

    这几年陈昭忙得脚不沾地，他虽不在落叶岛，但从陈昭偶尔传来的消息中也能知道，这位陈家少主如今的日子过得着实不易。

    族中事务要打理，与散修联盟的关系要维护，新占领的地盘要经营，还要应对各方势力的试探，一天到晚忙得跟陀螺似的，连来灵源岛串个门的时间都没有。

    连少主都忙成这样，那陈家家主陈天雄和主母柳婉，按理说应该更忙才对。

    陈天雄那老狐狸，虽然看着笑眯眯的，但陈家上上下下的事务哪样不要他拍板？

    族中长老们的勾心斗角要平衡，与外界势力的往来要周旋，还有那些依附于陈家的小家族。

    柳婉虽然深居简出，但作为家主夫人，族中女眷的管理，小辈们的教养，哪一样不要她操心？

    所以李缘一直以为，这两位至少在短时间内是抽不出空来灵源岛的。

    但他没想到柳婉居然真的来了。

    而且来得这么快——他昨天才从远水坊市回来，柳婉昨天就到了。

    算算时间，应该是他前脚刚走，柳婉后脚就到了。

    “看来这位便宜岳母，是真的不放心女儿。”

    李缘心中嘀咕了一句，脚步却没停。

    他沿着青石小径穿过院子，绕过那棵歪脖子老树，来到了东厢房门口。

    陈曦的住处，他一向很少在早上过来。

    平日里他来陈曦这里，多是午后或者傍晚，坐一坐，喝杯茶，说说话，偶尔留宿。

    象这样一大早就来敲门的情况，倒是头一回。

    李缘在门前站定，抬手敲了敲门。

    “曦儿，是我。”

    声音不大，但足够传进屋内。

    屋内，陈曦正坐在床榻边，身上穿着一件淡蓝色的寝衣，长发披散在肩头，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听到敲门声和夫君的声音，她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她转过头，看着坐在窗边软榻上的母亲，那双清澈的眼眸里带着几分得意。

    “娘亲你看，我说夫君今天会来吧？你还说他可能得过两天才来，我猜对了吧？”

    柳婉端着一杯灵茶，慢悠悠地喝着，闻言抬起眼皮看了女儿一眼。

    她女儿这副得意洋洋的模样，活象一只偷到鱼的猫。

    “知道了知道了，你聪明，你厉害。”

    柳婉的语气无奈，但眼中却带着几分笑意，“就是不知道谁昨天还担心‘夫君会不会因为母亲突然来访不高兴’，翻来复去睡不着觉，半夜还爬到我怀里来——”

    “娘亲！”

    陈曦的脸瞬间红了，连忙打断母亲的话，声音都提高了好几度，“您别说了！”

    柳婉看着女儿这副炸毛小猫般的模样，嘴角微微上扬，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不再言语。

    陈曦红着脸，从床榻上跳下来，快步走到梳妆台前，拿起梳子三两下将长发挽成一个简单的发髻，用一根白玉簪固定住。

    又手忙脚乱地换上一件淡蓝色的长裙，对着镜子照了照，理了理衣领。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然后才轻声开口：“夫君进来吧。”

    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欢喜。

    门被推开，李缘迈步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了一身藏青色的道袍，长发用一根青玉簪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俊朗的五官。

    整个人站在那里，就显得气度不凡。

    他一抬眼，便看到了坐在窗边软榻上的柳婉。

    那是一张保养得极好的脸，看起来不过三十许。

    眉眼与陈曦有几分相似，都是那种清冷出尘的类型，但柳婉眼中多了几分陈曦没有的凌厉和威严。

    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长裙，发髻挽得一丝不苟，端着一杯灵茶，正不紧不慢地喝着。

    整个人透着一股从容不迫的气度，一看就是大家族出来的。

    李缘心中暗暗点头——这位便宜岳母，气度确实不凡。

    陈曦见夫君进来，连忙招手示意他过来。

    她手指着李缘，又指着柳婉，嘴里介绍道：“夫君，这是我母亲。”

    然后又转头对柳婉说：“娘亲，这就是我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