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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表情在极短的时间内闪过无数种变化。
难以置信、本能排斥、愤怒、被算计感……最终,这些激烈的情绪却象投入寒池的烈火,竟慢慢沉淀下去,化为一种深沉的思虑。
为何?
因为她骤然发现,陈平安的话里没有一丝虚伪和迂回。
他不屑于伪装劝降,而是直接摆出了赤裸裸的利益交换和现实考量——秦国需要农家的技术,天下百姓需要安定的生产生活。
他不掩饰要替秦国招揽的目标,却也坦率承认只想招揽一部分“可用之人”。
更关键的是……以他此刻掌控的力量和展现出的碾压性威势,他有必要编织这种谎言吗?若只为宝箱而来,方才只要他愿意,此刻满地早已是农家堂主护法的尸体!
谎言需要精巧的伪装,而绝对力量之下,唯有坦诚才最具分量!
这份悖论般的坦荡,反而让田言看到了几分……荒谬的真实性!
“先生此言……”
田言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仿佛在用巨大的理智梳理着这混乱的局势。
“……当真是惊世骇俗。”
她没有立刻斥责或赞同,目光锐利地盯着陈平安。
“照你所说,东皇太一的威胁迫在眉睫,农家需要助拳。好,敢问先生,打算如何‘助’?莫非,先生便在这里等着那太一来不成?又或者。”
她话锋略带尖锐。
“先生这‘助’,实则也是另一种形式的监视与控制?所谓‘招揽’,便是在我等力抗太一之后再来谈?”
陈平安的回答一如既往的干脆利落。
“你们信我几分,我便在这里住几日。”
他看着田言。
“若东皇太一不来,证明我那消息有误,或他另有图谋,或者你们的宝箱他尚觉棘手,那我自会离去。”
他的眼神平静坦荡,没有丝毫“等待下手机会”的狡诈算计。
“趁这几日,我希望能与农家几位堂主谈谈,与那些肯为生民立命、而不是为虚妄野心而战的农家弟子谈谈。或许,你们能从中看到一条不一样的路。”
这番话说得田言心头又是一动。没有逼迫,没有胁迫,只给一个可能的接触机会?这更象是真正的……试探?
“呸呸呸!”
田赐在一旁气得跳脚,象个被抢了糖果的庞大孩童。
“谁要跟你谈!谈个屁!住几天?你想得美!”
他抱着青铜器猛力挥舞,呼呼作响,似乎想以此表达强烈的不满。
“我们这地方又窄又小,没你们这些官老爷住的地方!你们要去住自己挖个山洞睡去!不然就让树上毒虫咬你们!农家才不给你们吃的、喝的、更不会帮你们一丁点忙!”
“阿赐!”
田言终于严厉地呵斥出声。声音中带着不容质疑的威严。
田赐一滞,挥舞青铜器的手臂停了下来,有些委屈又有些不解地看着自己的姐姐。在他的简单认知里,这些来抢东西、逼大家投降的人,就该统统打出去!
田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和陈平安这极具冲击性的言语带来的震撼。
无论陈平安的目的多么复杂难以捉摸,眼下东皇太一的威胁确实如悬顶之剑。直接将这煞神推出去或是彻底激怒,绝非明智之举。
将这股不可控的力量暂时纳入眼皮底下监视,反而能多出一分应变的时间和可能的转圜馀地。
甚至,他刚才那几句话未必全错,若能分化……至少不能让农家彻底倒向神秘莫测的东皇太一!
“陈先生远来是‘客’。”
田言的声音恢复了代侠魁的沉稳,带着一种表面上的公事公办。
“既言相助,又肯暂作停留,我农家也非全然不知待客之道。”
她目光扫向身旁一位神农堂的精悍弟子。
“带陈先生一行,前往溪南那片临时的外宾居所安置。饮食起居,按寻常待客规格供应。”
她特意强调了“临时”和“外宾居所”,界限划分之意不言而喻。
“侠魁?!”
司徒万里忍不住出声,带着不赞同的急切。
田言淡淡看了他一眼。
“司徒堂主,东皇太一之患在前,任何变量都需考量。是敌是友尚未可知,先行安置,再观其行言,于我农家无损。”
她的语气带着命令式的果决。
司徒万里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话,只是眼神沉重地叹了口气。
朱家冷哼一声,面具变换了一下,也没再明确反对。
田赐虽然满脸不忿,鼓着腮帮子狠狠地瞪了陈平安几眼,但在田言清冷目光的注视下,终究没敢再闹腾。
田赐虽然满脸不忿,鼓着腮帮子狠狠地瞪了陈平安几眼,但在田言清冷目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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