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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上,慢条斯理地剔着指甲,阴阳怪气开口:“卢子干,我说了这么多,你怎还不明白?”
“那黄巾蛾贼,一群乌合之众而已,张角兄弟已折其一,馀众更不过是釜底游魂。”
“何人统领两万北军精锐,不能破之?让你统军,那是我和天子给你机会,赏你这份军功。”
“你能三日破城与否?不能破城,我大汉猛将如云,有的是人愿意来取这份军功!”
卢植刚烈,冷哼一声,朗声道:“植受四府共举,领天子明诏,持节督师,讨贼安民。植只知有天子之命,不知有常侍之命!”
“至于三日破城——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下曲阳城高池深,张宝困兽犹斗。若仓促攻城,士卒死伤必重,一旦顿兵坚城之下,贼寇乘隙反击,则全军危矣。”
“植宁可抗常侍之意,不可负社稷之托。”
段圭被他这番硬话呛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中剔甲的玉签啪地拍在案上。
他没想到卢植竟敢当众驳他面子,连“不知有常侍之命”这种话都说得出口。
他正要发作,身后小黄门却连忙抚其背,在其耳旁耳语几句。
段圭这才按耐住,他此番前来,可不仅仅是为一人之功。
他能从十二位常侍手中夺得此巡视肥差,是许诺了大量金银财帛作为利益交换,才得到其他人同意,他得其功,其他常侍得其财。
他一再压迫卢植,亦是为了接下来向其逼迫索贿。
只是卢植这番直言冲撞,让他差点按耐不住。
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又挤出几丝阴恻恻的笑意,语调转缓:“卢中郎果然是爱兵如子,我佩服。既如此,我也不为难你——三日破城确是仓促,我可以在天子面前替你美言几句,将限期宽限至十日。不过嘛……”
他微微倾身向前,盯着卢植说道:“我听闻,你在广宗缴获颇丰。张角经营广宗多年,储积的金银财帛、珠玉珍玩,怕是不在少数吧?”
“我虽不缺这些,但让张常侍、赵常侍等在宫中打点、为你美言,总需些通行之资。”
“卢中郎若能体谅我的难处,我自然也能体谅卢中郎的难处。你在前方用兵,我在陛下前为你请命,宽限些时日,岂不美哉?”
卢植闻言,拍案而起。他本就是燕赵慷慨之士,身躯雄伟,此刻更俯视着段圭,气度凛然。
“植受国厚恩,忝列方岳,只知以死报国,不知以财货事人。广宗所获,锱铢皆入公库,帐册已呈尚书台,植无一丝一毫可以私相授受!”
“卢子干!”段圭终于撕下伪装,拍案而起,那张白净面孔涨得通红,额头青筋毕露,“你莫要不识抬举!我给你十日,是给你脸面。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便三日!”
“三日之内,你若拿不下下曲阳,咱家便参你一个贻误战机、畏敌如虎之罪!届时槛车征回,莫怪言之不预!”
卢植重哼一声,直接拂袖而走。
气得段圭在后面,直接掀翻漆案,威胁道:“卢子干!莫要自以为是!一群蛾贼蚁寇,如今更是瓮中之鳖,何人领兵,不能擒之?当真以为,统军将领,非你不可?”
卢植刚毅有节,怎会向一群阉竖低头,其大步走出军帐,便见到刘备已等侯在帐前,一脸关切之色。
他摆了摆手,说道:“不用慌张,为师乃是四府共举之将,更兼大破张角于漳水,战俘六万馀人,擒获元凶张梁,岂是他区区一介阉竖能够威胁?”
如果是小黄门左丰的话,刘备还有信心。
但如今这是中常侍段圭亲至,刘备亦已不知朝堂会如何博弈。
毕竟卢植此时可是身负太尉、司徒、司空、大将军四府之望,赫赫战功,四府皆受其利。
哪怕是天子,亦不能轻易忽视吧?
但一切还真不好说,毕竟当今天子那可是灵帝。
历史上黄巾平定之后,他干出过什么荒唐事?——因为奖赏太多,朝廷财政不足,于是下令,凡是以军功封为长吏者,尽皆沙汰。
因此,他作出什么决断,都不足为怪。
刘备只能问道:“恩师接下来如何应对?”
卢植沉吟道:“我非为权势,实为平叛大计也。若朝廷临阵换将,恐使数万将士数月苦战之功,一朝尽丧,蛾贼叛乱之势复又糜烂。”
“故我等还是应全力攻城,务必速克黄巾,以免迟日生变!”
汉军即日发起猛攻。
卢植亲自督阵,北军五校轮番攻城,云梯如林,弩矢蔽空。
刘备亦率本部义兵为先锋,自晨曦至日暮,喊杀声震天动地。
刘备亲冒矢石,擐甲持刃,与士卒同登云梯。
张飞更是数次杀上城头,丈八长矟在垛口间翻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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