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

    客厅那道无形的墙终于开了，周锦程跌了进来。

    听到声音的周夫人和程蓉同时看向了他，两人情绪复杂，眼里的期待却是如出一辙。

    “你在叫哪个妈？”

    林栖雾偏着头看他，脸上是戏谑的笑。

    刚才周锦程虽然进不来，声音可是没有隔绝，她们说的那些话，周锦程可是听得清清楚楚的。

    周锦程下意识的走向了周夫人，在看到浑身湿漉漉满眼哀伤的程蓉时，迈向周夫人的步伐怎么也走不动了。

    “周锦程，你现在要选择哪个妈，养母还是生母？”林栖雾声音凉凉地问。

    周锦程脸色难看，恼怒的瞪着林栖雾。

    要不是她的话，就不会有今天的事情发生。

    就因为自己不肯娶她，要她替安然顶罪，她就这样报复自己，真是恶毒！

    “你要是选择周夫人的话，那你的亲生母亲就放她一马。”林栖雾看了眼自周锦程进来，就收敛了浑身阴煞气的程蓉，“如果你选择生母的话，就要为她报仇。”

    周锦程呼吸一滞。

    只觉得一股寒意直冲脑门，脑袋嗡嗡作响。

    林栖雾分明是在逼迫他。

    周夫人的眼底燃起了一丝希望。

    “锦程……”

    周锦程看着周夫人的脸，脑海中浮现的是她残忍杀害自己生母，又将她镇压井底的画面。

    他忍不住又看向了自己从未见过的生母，她不悲不喜的看着自己，既没有期待，也没有希望，好像已经知道他的选择是什么了。

    “我——”

    周锦程张了张嘴，脑海中两个小人在打架，左右为难，无法抉择。

    “还有件事情忘了说，你的父亲，也是死于周夫人之手。”

    “妈，她说的是真的吗？”

    周夫人嘴唇嗫嚅了几下，事到如今，也没有撒谎的必要了。

    “没错，你爸他发现了我当初的血衣，质问我怎么回事，我看着他咄咄逼人的样子，索性承认了做过的事。”

    周锦程脑袋轰的一声，有什么东西在脑海炸了。

    “……我没想杀他的，只想制造点意外，让他不要再提及此事，谁知道他真的死了。”

    周夫人说完这些，只觉得压在心上的大石头一松。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啊？”周锦程悲痛欲绝的问，眼里饱含了泪水。

    周夫人眼底的光熄灭了。

    她知道自己一手养大的儿子是怎样的性格。

    他不够聪明，也不够有担当，性格懦弱又胆怯，还固执己见。

    “程蓉，害死你是我的错，你想要报复就报复吧！”

    程蓉湿哒哒的长发瞬间疯涨，一点一点的将周夫人裹住。

    顷刻之间，周夫人浑身都被头发缠住，整个人就像是被裹住的蚕蛹，只露出了一双眼睛在外面。

    周夫人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成了这样，冲到喉咙的话被细细的发丝勒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一刻，她终于知道怕了。

    盈满恐惧的眼神里满是后悔绝望的眼泪。

    “妈……”

    周锦程再也忍不住，伸手抱住了周夫人。

    “你想要我放了她？”

    身后有人影靠近，湿冷的手抚摸上了她的脸。

    周锦程身形一僵，心里恐惧到了极点。

    “你是我十月怀胎九死一生生下来的孩子，是她夺走了你，我不指望你替我报仇，但是你知道真相还认她，我不能接受！”

    周锦程转身，与程蓉的眼眸对上。

    那双眼眸不带任何怨怼，有的只是平静，却比任何责备的话都让周锦程难受。

    一夕之间，他很难接受这样的事实。

    “……对……对不起，我……”

    周锦程不知道如何说，噗通一声给程蓉跪了下来。

    “我小时候生病，是她整夜不睡守着我，我做错事情她会严厉的批评我，我想要东西她千方百计的满足我……”

    “害死你是她的不是，可我没有办法恨她，更做不到杀了她为你报仇，请你原谅我的懦弱和无能。”

    恨吗？

    怨吗？

    怪他吗？

    程蓉心里闪过万般滋味。

    她的灵魂被禁锢在井中，后来井被挖了建了个泳池，她的尸骨就埋藏在泳池深处。

    每次周锦程在泳池边，她都能感觉得到，无数次想要告诉他真相，都怕吓到他，更怕会害了他。

    如今她期待了许久的画面真的实现了，她心里的那些不甘和恨意在儿子的一声声恳求中，只觉得可笑。

    这一世，终究是他们母子缘分浅。

    “有时候活着比死了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