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主任从哪找来的人啊？病急乱投医？”

    “不会是哪个领导家的亲戚，来镀金的吧？”

    林然像是没听到这些议论，他径直走到靠窗的位置，拉了把椅子坐下，从兜里摸出手机，开始低头刷短视频。

    这副旁若无人的态度，彻底激怒了王涛。

    在他看来，这是对他，以及对整个市一院普外科的蔑视。

    “赵主任，病人的情况经不起折腾了。”

    王涛的语气重了几分，目光却瞟著林然，“我们马上要进行术前最后一次方案讨论，无关人员，是不是应该请出去？”

    “王医生，怎么说话呢！”

    赵建军的脸有点挂不住了，“林医生是我请来的客人。”

    “客人？”

    王涛冷笑一声，“这里是外科重地，不是谁都能来参观的茶馆。如果这位林医生，拿不出三甲医院副高以上的职称证明，或者相关的学术成果，那我只能认为，他的出现，是对我们专业性的侮辱，也是对病人生命的不负责任。”

    他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站在了职业道德的制高点上，让赵建军一时间竟无法反驳。

    就在气氛僵持不下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女声响了起来。

    “王医生说得对。医学是严谨的科学，不是江湖卖艺。任何没有相应资质的人员，都不应该介入到核心的诊疗环节中。”

    说话的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女医生。她站在王涛身边，戴着一副无框眼镜，高马尾，一身剪裁合体的白大褂，一丝不苟。她的五官很精致，但表情严肃，像一座冰山。

    苏红雪，协和医学院八年制博士毕业，刚入职市一院不到一年，是王涛团队里的重点培养对象。她是个典型的学院派精英，信奉指南，崇拜权威，对一切野路子都抱有本能的敌意。

    此刻，她看着林然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赵建军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他没想到，自己只是想找个外援，竟然会捅了马蜂窝，连科里最优秀的两个年轻医生都站出来反对他。

    他看了一眼角落里的林然，希望他能说点什么，哪怕是为自己辩解几句。

    可林然连头都没抬，手机里传出短视频的魔性笑声，在这死寂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赵建军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开始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疯了，竟然会把希望寄托在这么一个不靠谱的年轻人身上。

    “咳咳，”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个头发花白，面容威严的老者走了进来。他是普外科的科主任，钱博文。

    “都杵在这干什么？方案定下来了？”

    钱主任的目光扫过全场。

    “主任，”

    王涛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地汇报，“基本方案已经有了，我准备”

    他正要详细阐述自己的手术计划，钱主任却摆了摆手，目光越过他，落在了角落里那个自顾自玩手机的年轻人身上。

    “建军，这位是？”

    赵建军硬著头皮介绍：“主任，这是方志国的朋友，林然医生。他他对这个病例有点想法。”

    钱主任哦了一声，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他走到林然面前，低头看了一眼他手机屏幕上那些花花绿绿的视频。

    “林医生，是吧？”

    钱主任的声音很平和，“听说，你看了病人的片子，觉得他死不了？”

    这句话，让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林然身上。

    林然终于抬起了头。他关掉手机，站起身。

    一米八二的身高，让他比面前的钱主任高出半个头。

    他看着这位在江城医学界德高望重的老主任，脸上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表情。

    “他死不了。”

    林然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但是我是说，如果按照你们的方案做，他死定了。”

    钱主任花白的眉毛微微挑动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发作，而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

    狂。

    太狂了。

    他执掌普外科二十年，见过无数天才，也见过无数狂徒，但还从没见过一个像林然这样，敢当着他这个科主任的面，直接全盘否定整个科室心血的人。

    王涛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

    “你胡说八道什么！”

    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我的方案，是综合了目前所有影像学资料和临床数据，经过反复推演，得出的唯一可行的路径！你一个连片子都没摸过的人，凭什么大放厥厥词！”

    “林医生！”

    苏红雪也站了出来，她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