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真是疯了，请校医来看？“把病人最新的腹部增强ct影像调出来，让你身边的人，用手机对着影像拍一张照片，发到方志国的微信上。

    林然的声音很平稳，没有一丝波澜。

    这个要求，让电话两头的方志国和赵建军都懵了。

    看照片诊断？这比听个响儿辨病还离谱吧？

    “林医生，这这不合规矩吧？病人的影像资料不能外泄的。”

    赵建军的职业本能让他立刻拒绝。

    “那就免谈。”

    林然说完，往椅背上一靠，重新端起了茶杯，一副送客的架势。

    方志国急了，对着手机喊：“姐夫！都什么时候了还管什么规矩！人都要没了！你就当死马当活马医！赶紧拍！出了事我担著！”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隐约可以听到赵建军在和旁边的人低声商量，似乎还有争执。

    大概过了一分钟，方志国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一张照片传了过来。

    照片拍得很随意，有些模糊，还带着屏幕反光。但对于拥有疾病透视之眼的林然来说，足够了。

    他的瞳孔深处，那抹幽蓝色的光芒一闪即逝。

    照片中的ct影像在他眼中瞬间被分解、重组、三维立体化。那些模糊的像素点，被还原成最精准的解剖结构。

    腹腔内，一个柚子般大小的肿瘤盘踞在中央，形态极不规则，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八爪鱼。

    它的触手与周围的组织器官紧紧缠绕、浸润。其中最粗壮的两根，一根如同藤蔓，死死勒住了腹主动脉；另一根则直接侵犯了肠系蒙上动脉的根部。

    肠系膜上动脉，是为大部分小肠和部分大肠供血的生命主干线。一旦损伤，后果就是大面积的肠坏死，神仙难救。

    这就是为什么所有医院都判了死刑。从影像学上看，肿瘤与大血管之间根本没有任何可以分离的间隙。任何试图切除的动作，都无异于在火药桶上划火柴。

    但是

    林然的视线穿透了ct影像的局限，直接看到了更深层次的、由无数生理数据构成的真实世界。

    他的目光锁定在肿瘤与肠系膜上动脉粘连最紧密的那一处。

    放大。

    再放大。。

    这个间隙，就像是悬崖峭壁上一条被青苔覆盖的、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

    ct的分辨率，根本无法将它与肿瘤组织区分开来。

    但它确实存在。

    这是手术的唯一生路。

    林然的指尖，在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找到了。

    “林林医生，怎么样？”

    方志国看他半天不说话，心里七上八下的。

    “死不了。”

    林然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电话那头的赵建军也听到了这两个字，差点把手机捏碎。

    死不了？

    整个市一院，乃至请来的省城专家，开了一下午的会，得出的结论是九死一生。你一个校医，看一张手机拍的模糊照片，就敢说死不了？

    这是无知者无畏，还是真有经天纬地之才？

    “马上开车来望江楼接我。”

    林然对方志国说了一句，然后站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他施施然地走了出去，留下方志国和电话那头彻底凌乱的赵建军。

    方志国反应过来，连忙对着手机吼道：“姐夫！你听到了吗？林神医说死不了！他同意出手了！你赶紧过来接驾！”

    赵建军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他今天到底是撞了什么邪？被自己这个不靠谱的小舅子，硬生生拖进了一场他完全无法理解的闹剧里。

    去接一个校医？接到自己的科室，去处理一个连省专家都束手无策的病人？

    这要是传出去，他赵建军在市一院还怎么混？

    可是，那句死不了，又像一根救命稻草，在他快要溺毙的心里，投下了一丝微弱的光。

    赌一把？

    赵建军的脑海里，病人家属那张绝望而又带着威胁的脸，和科室里那帮老油条事不关己的表情，交替闪现。

    再这么拖下去，病人死在病房里，责任还是他的。

    如果如果这个叫林然的年轻人，真的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呢？

    赵建军咬了咬牙，对着电话沉声说道：“你让他在那等著，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整个后背都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他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究竟是会引来一个力挽狂澜的救星，还是一个把他的职业生涯彻底葬送的灾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