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完美的、可以让他把手术刀伸进去，并沿着腹主动脉向上游离的通道，出现了！

    王涛几乎要笑出声来。

    他看了一眼监护仪，所有数值都非常平稳。

    完美。

    一切都堪称完美。

    “准备向上游离，注意保护主动脉壁。”

    他提醒了一句，然后，将手中的分离钳，换成了一把更锐利的电刀。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沿着这条他亲手开辟出的胜利之路，一路向上，将肿瘤这个盘踞的恶魔，从病人的身体里彻底驱逐出去。

    刀尖探入。

    他甚至能感觉到，刀尖与主动脉壁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安全的脂肪组织。

    他心中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再见了，林然。你这个跳梁小丑。

    王涛的嘴角，在口罩下，勾起一个轻蔑的弧度。

    他踩下电刀的脚踏板。

    “滋——”

    就在电刀启动的那一瞬间，异变陡生！

    “嘀嘀嘀嘀嘀——”

    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尖锐刺耳的警报声，那平稳的曲线，瞬间变成了剧烈起伏的波浪！

    “血压掉了！八十，六十，四十！”

    麻醉师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惊骇，“心率一百八！室颤了！”

    手术台上，所有人都懵了。

    王涛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整个人僵住了。

    “出血了！”

    苏红雪失声尖叫。

    只见刚才还算清晰的手术视野，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内，就被一片汹涌的、冒着气泡的鲜红色血液给彻底淹没了！

    那血，不是渗出来的，是喷出来的！

    像一个被高压水枪瞬间戳破的气球！

    “吸引器！快！”

    王涛终于反应过来，对着助手嘶吼。

    两个大号的吸引器同时伸了进去，疯狂地抽吸，但涌出的血液，比抽走的还要快！吸引瓶里的血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飞快上涨！

    “怎么回事？我没碰到主动脉！我明明避开了！”

    王涛的大脑一片空白，他完全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

    视野里一片血红，他什么都看不见！

    他只能凭著感觉，用血管钳胡乱地在血泊里夹来夹去，希望能侥幸夹住那个看不见的破口。

    “找不到！出血点在哪？！”

    “纱布！压迫！快！”

    手术室里，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护士在飞奔，医生在嘶吼，器械盘被撞翻在地，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

    王涛的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浸湿了他的睫毛，眼前一片模糊。他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做手术，而是掉进了一个被血色淹没的、不断下沉的噩梦里。

    一个声音，一个他拼命想要忘记的声音，此刻却如同魔咒一般，在他耳边疯狂地回响。

    “你的刀尖，会以一个完美的角度，精准地切断那根隐藏的滋养动脉。”

    “血液会像喷泉一样，在一秒内，涌满整个手术视野。”

    “你找不到那个破口，因为它在主动脉的背面。”

    “三分钟。最多三分钟。”

    “病人就会死在你的手术台上。”

    王涛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猛地抬头，越过血色的战场，望向观摩室。

    那里，钱博文和赵建军的脸，在惨白的灯光下，已经没有了一丝血色。

    那表情，是见到了鬼的表情。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拉成了粘稠的糖浆。

    每一秒，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监护仪的警报声，像一把把尖刀，反复捅刺著在场所有人的耳膜。

    “肾上腺素一毫克，静推！”

    “血浆！快！血浆还没到吗！”

    “除颤仪准备！”

    麻醉师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他眼睁睁地看着那条代表生命的心电曲线，从剧烈的室颤，慢慢地，一点点地，拉成了一条绝望的直线。

    “嘀————————”

    长而尖锐的鸣音，像死神的丧钟，在手术室里回荡。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苏红雪呆呆地看着那条水平的直线，手里的持针器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死了？

    一个小时前，还躺在这里，生命体征平稳的病人。

    一个小时前，她还坚信可以通过最前沿的医学技术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