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林医生，我们失败了每一个字，每一个细节，都分毫不差。

    他不是人。

    他是个魔鬼。

    “主任！没用！按压没反应！”

    一个医生绝望地喊道。

    钱博文的动作慢了下来。他额头上青筋暴露，汗水已经浸透了他的头发。他知道，没希望了。

    大动脉破裂导致的失血性休克，神仙也救不回来。

    除非

    除非能在一分钟内，找到那个该死的破口，并且成功阻断它。

    但这怎么可能？

    手术视野里，依旧是一片汪洋血泊，钱博文和赵建军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也跟着彻底崩断。

    “电话快打电话！”

    赵建军像是被水淹的人，胡乱地抓着身边的一切，他抓住一个护士的胳膊，几乎把对方的骨头捏碎，“打给谁？打给那个那个校医！快！”

    护士吓得魂飞魄散，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校医？这种时候找校医？副主任疯了？

    “疯了！赵主任疯了！”

    一个年轻护士看着赵建军通红的眼睛和扭曲的脸，吓得连连后退。

    一个副主任，在手术台上病人死亡的时刻，嘶吼着要给一个校医打电话。

    这幅景象，荒诞得像一出无人能笑的三流喜剧。

    “电话！方志国的电话！”

    赵建军一把抢过护士手里的记录板，翻到背面，用颤抖的手指戳著上面的一串号码，“打！现在就打！让他找林然！”

    钱博文停止了按压，他胸口剧烈起伏，花白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一缕一缕地贴在额头上。

    他看着状若疯魔的赵建军，又看了一眼那条一动不动的直线，眼神里闪过一丝比绝望更深邃的东西。

    是挣扎。

    理智告诉他，一切都结束了。现在他应该宣布死亡时间，然后去面对门外那场注定要吞噬一切的风暴。

    可直觉，那根在他脑子里盘踞了四十年的，名为外科医生的直觉，却被林然那个年轻人的脸给死死攥住。

    “三分钟，死在台上。”

    预言应验了。

    那接下来呢？

    一个能精准预言死亡的人，难道就不能精准地预言一次生机？

    赌吗？

    用他一辈子的声誉，用市一院普外科的尊严，去赌一个校医口中的神话？

    “主任”

    一个麻醉医生低声提醒，“已经三分钟了”

    钱博文的身体晃了一下。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就在这时，苏红雪，那个一直像雕像一样僵在原地的协和博士，忽然动了。

    她冲到赵建军面前，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手机，用一种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带着哭腔的尖利声音喊道：“我来打！”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的科学信仰，她的逻辑体系，她的整个世界观，都在刚才那片喷涌的血泊中，被冲刷得一干二净。

    她现在什么都不信了。

    不信科学，不信权威，不信王涛，甚至不信自己。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唯一能抓住的，就是赵建军喊出的那个名字。

    林然。

    那个穿着休闲装，满脸懒散，却说出了魔鬼预言的年轻人。

    或许，只有魔法，才能对抗魔法。

    电话拨了出去。

    嘟嘟

    每一声等待音，都像一把重锤，砸在手术室所有人的心上。

    江城大学，教职工单身宿舍。

    林然正戴着耳机，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屏幕。

    屏幕上，峡谷里战火纷飞，他的打野英雄正在草丛里耐心地蹲守，等待着一个绝杀的机会。

    桌上，一碗刚泡好的红烧牛肉面正散发著廉价而诱人的香气。

    手机在旁边震动了起来。

    林然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按了拒接。

    开什么玩笑，打团呢。

    手机锲而不舍地又响了起来。

    林然皱了皱眉，再次拒接。

    第三次。

    林然有点烦了。他摘下耳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方志国。

    他想了想，还是接了。毕竟刚拿了人家两万块钱的红包，晚上还蹭了顿大餐。

    “喂？”

    “林林医生！”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语无伦次，充满了恐慌和绝望，“救命！救命啊！王老师他”

    林然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说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