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校医变二甲他忽然有一种强烈的错觉——林然今年二十四岁，但在人情世故这件事上，他活了五十多年的钱博文，可能还不如这个穿人字拖的年轻人看得透。

    “林医生，”

    钱博文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思思的事，不管将来发生什么，我钱博文都记着。你有任何需要，一个电话。”

    “嗯。”

    林然已经重新躺了回去，闭上眼睛，“路上慢点，别超速，罚单也挺麻烦的。”

    钱博文走了。

    校医室里恢复了安静。

    苏红雪端著那杯已经凉透的水，站在原地，维持了一个僵硬的姿势长达十五秒。

    然后她非常平静地走到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前，打开那个文档——《林然行为学研究笔记（修订版）》。

    她在最新一行写道：

    “课题对象今日拒绝了价值约六百万人民币的不动产。理由是过户太麻烦和没钱交契税。经反复分析，排除了表演性人格障碍和逆向心理学的可能性。初步结论：课题对象是真的嫌麻烦。其对麻烦的厌恶程度，已超越了对金钱的渴望。建议将此特征定义为一种全新的心理学现象——林然式惰性阈值。”

    她写完，盯着屏幕看了三秒，又加了一行。

    “附注：他用六百万换了五万块现金、一套游戏皮肤和一批医疗设备。从资产置换的角度来说，这是我见过的最亏的交易。但从实际效用的角度来说——他把钱博文的人情牢牢攥在手里，同时让校医室的硬体水平直接跃升到了二甲医院的标准。”

    “他亏了吗？”

    “没有。他把一次性的收益，换成了长期的、可持续的、被动的资源流入。”

    “他是咸鱼吗？”

    苏红雪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停了很久。

    她没有打出答案。

    三天后，校医室变了。

    准确地说，是脱胎换骨了。

    施工队用了两天完成了重新粉刷和线路改造——这是之前张校长因为甲醛事件欠下的人情。钱博文捐赠的设备在第三天上午准时到货，整整装了两辆厢式货车。

    搬运工们把一台台崭新的设备抬进门的时候，路过的学生纷纷驻足围观。

    “卧槽，校医室装修了？”

    “那是不是dr机？这玩意儿我上次去市医院拍片还排了俩小时队。”

    “看那台显示器，六十五寸！这是校医室还是电竞馆？”

    苏红雪负责清点和安装。她穿着运动服，扎着随意的丸子头，蹲在地上翻著设备清单，逐一核对型号和数量。

    她已经不太像三周前那个一丝不苟的协和女博士了。确切地说，她现在更像一个驻场的工程监理。

    林然全程没帮忙。

    他坐在新到的真皮电动按摩检查床上，按著遥控器，把床调到半躺的角度，然后又调到全平，又升高，又降低。

    来回调了十七次。

    “不错。”

    他终于下了评语，“腰托的力度刚好，加热功能也到位。以后午睡就靠它了。”

    苏红雪扛着一个纸箱从门外走进来，额头上全是汗。她看了一眼正在享受按摩床的林然，没说话，把箱子放下，继续出去搬下一个。

    她已经学会了不跟林然计较这种事。计较只会让自己血压升高。

    下午三点，所有设备安装调试完毕。

    校医室焕然一新。左边是诊疗区，全自动生化分析仪、心电图机、携带型dr依次排列，整洁明亮。

    右边是林然的私人领地——六十五寸曲面显示器架在一张加大桌面上，旁边是一台新的电竞主机、机械键盘和一把顶配人体工学电竞椅。

    按摩检查床摆在最里面，靠窗，午后的阳光正好能照到。

    苏红雪看着这一切，产生了一种不真实感。

    一个月前，这里还是一间连窗户都关不严的破旧诊室。而现在，硬体配置已经超过了不少社区卫生服务中心。

    “林然。”

    她靠在门框上，擦了把汗，“你拿到设备了，拿到钱了，拿到游戏皮肤了。现在，你还欠我一个解释。”

    “解释什么？”

    “钱思思的事。”

    苏红雪的眼睛盯着他，“你看一眼就知道是中毒。你看一眼就知道毒在木雕里。你看一眼就知道是周围神经末梢的蛋白结晶。这些，不是靠经验能做到的。常规的体格检查，不可能获取这种级别的信息。”

    她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林然坐在按摩床上，看着她。

    沉默持续了大约五秒。

    “苏博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