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队。

    林然指了指门口新贴的告示。

    告示上写着：

    “校医室门诊须知：

    一、感冒发烧咳嗽，多喝热水。

    二、失恋心痛胸闷，操场跑圈。

    三、以上两条解决不了的，找苏博士。

    四、苏博士也解决不了的，再来找我。

    五、别在午休时间来。”

    落款：林然。

    苏红雪看着那张告示，嘴角抽了一下。

    她什么时候成了分诊台的护士了？

    光头乖乖地去找苏红雪挂号。苏红雪让他坐下，准备问诊。

    林然重新躺回按摩床上，打开了六十五寸曲面显示器，登录了游戏。

    屏幕上，他的角色穿着那套创世限定皮肤，特效华丽，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窗外，秋天的风吹进来，带着桂花的甜香。

    校医室里，设备的指示灯安静地闪烁著。苏红雪在给光头检查踝关节，动作认真仔细。

    一切看起来平静而美好。

    但林然闭上眼的一瞬间，透视之眼无意识地扫过了那个光头体育生的右脚踝。

    他看到了一些不太对的东西。

    不是普通的运动损伤。

    踝关节的距骨表面，有一层极薄的、不该出现在十九岁年轻人骨骼上的异常组织。

    林然睁开眼，看了一眼日历。

    下周，是全校体测周。

    他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校医室翻新后的第四天，林然的咸鱼指数达到了历史峰值。

    真皮按摩检查床的加热功能开到二档，腰托调至三十五度，六十五寸曲面屏上，他的游戏角色穿着那套全服限量的创世皮肤，正在峡谷里大杀四方。

    苏红雪坐在对面，用全自动生化分析仪跑着几个学生的血常规样本，同时在笔记本上更新她的研究笔记。

    两个人各干各的，互不打扰。

    校医室的午后，安静得像一幅画。

    然后画被撕了。

    门被一脚踹开，铰链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三个人挤进来。为首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人，身上一件burberry的风衣，脚下一双限量款aj，发型打理得一丝不苟，但眼眶通红，像是三天没睡。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一个穿黑色西装、提公文包的中年男人，一看就是律师的模板；另一个是个壮实的光头，像保镖。

    苏红雪条件反射地站了起来。

    “请问你们——”

    “谁是林然？”

    年轻男人扫了一眼满屋子崭新的设备，目光最终锁定在那个躺在按摩床上打游戏的身影上。

    林然没回头。屏幕上他的角色正在进行一波关键团战，走位风骚，技能衔接丝滑。

    “看病排队，门口有须知。”

    年轻男人大步走过来，一把拍在桌面上。桌子震了一下，林然的鼠标偏了半厘米，一个技能交空了。

    屏幕上弹出灰色的阵亡二字。

    林然终于转过头来。

    他看着面前这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又看了一眼身后跟着的律师和保镖。沉默了两秒。

    “你打断了我的五杀。”

    “老子管你什么五杀十杀！”

    年轻男人猛地扯下墨镜，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我叫李天！刘倩倩是我女朋友！你给她开了健胃药！她现在子宫都没了！你——”

    “我知道你是谁。”

    林然的声音不大，但李少的嘴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李天，男，二十一岁，江城大学经管系大三，父亲李国栋，城东开了三家汽车4s店。你跟刘倩倩谈了一年半，上个月刚送了她一个lv的包。”

    李少愣了一下。

    “你调查我？”

    林然坐起身，拿起旁边的保温杯喝了口水，“说吧，想怎么样。”

    律师适时上前一步，打开公文包，掏出一沓文件。

    “林然是吧？我是李先生的代理律师。刘倩倩女士在你处就诊后，因未得到及时有效的诊治，延误病情，最终导致子宫切除。我们认为你存在严重的医疗过失，将依法向你和江城大学提起民事诉讼，索赔金额——”

    “你说完了？”

    林然打断他。

    律师的嘴巴张著，合不上。

    林然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文件袋已经有些皱了，但封口完好。

    这个文件袋，从刘倩倩第一次踏进校医室的那天起，就一直躺在这个抽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