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第一天，我来的那天。你开了健胃药，让我走。”

    “嗯。”

    “如果我当时听你的，去了市一院”

    “没有如果。”

    林然靠在床上，眼睛看着天花板，“去了，你可能会做一个安全的手术，保住子宫。也可能你还是会去找杰森，还是会去黑诊所。我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猜不到。”

    他把保温杯拿起来，喝了一口。

    “但你现在活着。心脏在跳，卵巢在工作，你以后还能正常生活。从医学的角度讲，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刘倩倩的肩膀抖了一下。

    她没回头，推门走了。

    王莹在后面追出去，隐约传来压抑的哭声。

    校医室里安静了。

    苏红雪坐在电脑前，盯着屏幕上的门诊记录。她发现自己没办法继续打字。

    “你手抖什么。”

    林然的声音传来。

    “没抖。”

    “你的游标在输入框里跳了三次，没打出一个字。”

    苏红雪深吸一口气，把手放在膝盖上，攥了两下。

    “她才十九岁。”

    苏红雪的声音有点涩。

    “我知道。”

    “你开那张转诊单的时候，是不是犹豫了一下？”

    林然没回答。

    苏红雪回头看他。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跟往常一样。保温杯端在手里，枸杞在水面上浮着。

    “别分析我。”

    林然把杯子放下，“把门诊记录录完，下午还有三个预约。”

    苏红雪转回去，开始打字。

    四点半，李少又来了。

    他没进门。站在校医室外面的走廊里，靠着墙，手里提着一袋橘子。

    苏红雪出来倒垃圾时看到了他。

    “找林医生？”

    “不用进去。”

    李少把橘子递给她，“帮我转交。”

    苏红雪接了。她注意到李少的黑眼圈比上次更重，但眼神反而清亮了不少，跟上次踹门进来时完全不一样。

    “那三个女生，”

    李少的声音很低，“都愿意报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