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缉毒犬第二道，弹片伤。金属碎片留在皮下筋膜层，没有取出来，跟周围组织完全粘连了。

    第三道，咬伤。牙齿撕裂了整块胸大肌的筋膜，缝合痕迹粗糙，像是野外条件下的紧急处理。

    “19年缉毒行动。”

    沈浩的声音更低了，“嫌疑人持刀拒捕。黑风扑上去咬住了他的手腕，中了一刀。2021年边境联合演习，模拟搜排中被训练弹弹片擦伤。2022年追踪一起入室抢劫案，跟嫌疑人养的两条藏獒搏斗。一对二。赢了。”

    他蹲下来，手掌放在黑风头顶。

    黑风的尾巴动了一下，很微弱。但它的眼睛转向沈浩，浑浊的眼球深处有一瞬间的光。

    “它立过两次个人三等功，一次集体二等功。”

    沈浩没看林然，“队里说它退役算了。我不同意。”

    校医室里安静了几秒。

    空调出风口嗡嗡地响。

    “谁让你来的？”

    “没人让我来。”

    沈浩站起来，“我一个战友的弟弟在江城大学体育系。上周打电话聊天时提到你。说校医室有个医生，什么怪病都能治。竹签治骨折，电话遥控手术，还破了个中毒案。”

    王猛。

    消息传得比林然想的远。

    “那些是人。这是狗。”

    “解剖学原理是共通的。我查过。”

    沈浩的眼神直视林然，“人和犬的神经系统在结构上有高度相似性。如果你能看出人身上所有医生看不出的病，你也许、、、”

    “也许什么？”

    沈浩没说话。

    他蹲下去，把黑风的头抬起来。黑风的后腿又抽了一下，幅度比刚才大，整条腿像通了电一样弹了两下。

    沈浩用手按住它，力度很轻，像按住一个刚做完噩梦的孩子。

    林然看着这一幕。

    看了三秒。

    “把它抱到诊疗床上。”

    黑风被放上诊疗床的时候没有挣扎。

    它趴在那里，下巴搁在前爪上，偶尔耳朵转一下。眼睛始终跟着沈浩。沈浩就在它身边，一只手按着它的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在微微攥紧。

    林然拉了把椅子坐在诊疗床旁边。

    “症状什么时候开始的？”

    “五个月前。”

    沈浩说，“最开始是嗅觉下降。训练时对目标气味的反应速度变慢了大概三成。我以为是鼻腔问题，带去洗了鼻，做了鼻窦ct，没事。”

    “然后？”

    “三个月前开始抽搐。一开始一周一次，都是后腿。到现在每天三到四次，前后腿都有。省农大的教授说高度怀疑中枢神经退行性病变，但i和脑脊液全是阴性。建议安乐，”

    他停了。

    那个词没说出口。

    “它多大？”

    “六岁。马犬的工作寿命一般到八到十岁。六岁正当年。”

    林然没接话。

    透视之眼全功率开启。

    黑风的身体在他眼中变得透明。骨骼，肌肉，内脏，血管，神经。一层层展开，像一份三维的活体解剖图。

    从头部开始。

    颅骨完整，脑组织没有肿瘤，没有出血，灰质白质分界清晰。基底神经节正常。小脑正常。

    视神经正常。

    嗅球。

    林然的目光停了。

    犬类的嗅球在所有哺乳动物里属于最发达的。黑风作为马犬，嗅球体积应该是同体型犬类的前百分之五。

    它的嗅球大小正常。形态正常。

    但嗅球内部的神经元细胞，不对。

    嗅觉受体神经元的轴突表面，附着著一层极其微量的异物。

    不是炎症产物，不是代谢废物，不是蛋白质沉积。

    是结晶体。

    微小的，透明的，针状结晶体。

    散布在嗅觉中枢神经元的髓鞘表面，像一层看不见的霜。

    这些结晶体正在缓慢地、持续地切割神经髓鞘。髓鞘损伤导致神经信号传导中断，嗅觉丧失。

    同时，损伤部位释放的炎性因子沿嗅束逆行扩散，波及中枢运动神经元，引发间歇性肌肉痉挛。

    这不是退行性病变。不是遗传病。不是感染。

    是外源性的。

    有什么东西进了它的鼻子，沉积在嗅觉中枢，正在一点点杀死它的神经。

    林然往下看。

    脊髓。

    颈段和胸段的周围神经髓鞘上，同样散布著稀疏的同类结晶体。但密度远低于嗅球。

    分布规律很清楚：越靠近鼻腔的区域，结晶体密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