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三甲医院的来贴创口贴“这些数据公开的。

    林然又咬了口烤肠，“你要是不信，可以自己去卫健委平台查。用你的工号就能登。”

    “你凭什么调我的手术记录？”

    “我没调。赵建军调的。他是市一院普外科副主任，有平台许可权。我只是让他帮个忙。”

    张建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开始往坏处想了，赵建军是钱博文的人，钱博文是市一院院长，市一院要动他？

    “别想多了。”

    林然好像能读心，“钱院长对你没兴趣。他日理万机，哪有空搭理一个副主任。”

    这话比骂他还难受。

    “找你来，是我的意思。”

    林然把烤肠袋放下，擦了擦手，“三天，你在我们学校操场上开了七十六张转诊预约单。七十六个学生，加起来预估消费超过八十万。其中至少一半，我往少了说属于过度诊断。”

    “你有什么证据说我过度诊断？”

    张建的声音硬了起来，“医学诊断存在个体差异，我的每一个判断都有超声影像支撑。”

    “王猛。”

    两个字，张建闭嘴了。

    “你给他诊断跟腱慢性劳损，建议微创重建，报价三万八。”

    林然歪了一下头，“我前天用两根竹签把他治好了。你猜他现在在干嘛？”

    张建没说话。

    “在操场上跑步。”

    苏红雪接了一句，“今早体育系教练测了他的百米成绩，11秒07。。”

    张建的嘴角抽了一下。

    “苏博士。”

    他转向苏红雪，“你是协和的博士，市一院的人。你应该知道，用竹签这种东西做所谓的治疗，本身就是违规操作。如果我要举报。”

    “你举报。”

    林然打了个哈欠，“我是校医，不是执业医师，我的操作不受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约束。但你是副主任医师，你的义诊行为没有在卫健委备案，你的超声诊断报告没有加盖医院公章，你给学生开的转诊单用的是你个人名义而不是科室名义。”

    他掰了三根手指。

    “无备案义诊，违规。无公章诊断报告，违规。个人名义转诊，违规。三条加一起，够卫健委请你喝一壶茶了。”

    张建不说话了。

    安静了大概十秒。

    空调出风口嗡嗡地响。苏红雪端著水杯站在旁边，表情平静，心跳一百二。

    “你想怎样？”

    张建的声音低了下来。

    林然重新靠回椅背，翘起二郎腿。拖鞋挂在脚尖晃了两下。

    “你那帐篷里有四个医生，加上你五个。今天拆帐篷，明天开始，你们五个人到我校医室报到。”

    张建抬头。

    “体测周还剩三天。这三天里，所有来校医室看运动伤的学生。擦伤、扭伤、抽筋、肌肉拉伤。你们五个负责处理。”

    “你让我给你做下手？”

    “打工。免费的。”

    林然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食堂有红烧肉。

    “三天。处理完所有体测伤病学生。你的人干活，我休息。干完之后，你撤，我当什么都没发生过。那些数据和投诉记录，我不往上递。”

    他停了一下。

    “但你开出去的那七十六张转诊单，全部作废。你亲自打电话给每个学生，告诉他们不用来了。理由你自己编。”

    张建的脸涨得通红。

    五个人，免费干三天。这不叫打工，这叫羞辱。

    “如果我不答应呢？”

    林然拿起手机，晃了晃。

    “赵建军的微信在这。钱博文的电话也在这。卫健委的举报热线是12320，我查过了，24小时接听。”

    他把手机放回桌上。

    “你选。”

    安静。

    张建的手指在膝盖上攥了又松，松了又攥。他进这间校医室的时候，以为自己是来谈两院合作的。西装、领带、名片，一切都准备得体体面面。

    现在他坐在这把椅子上，面前是一个穿人字拖的年轻人，一个吃著烤肠的校医，告诉他。你要么给我免费打三天工，要么我毁你职业生涯。

    “行。”

    张建站起来。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三天。”

    “三天。”

    林然确认了一遍，“明早八点到。迟到一分钟，我就打12320。”

    张建一言不发，转身走出了校医室。

    他的皮鞋踩在地上的声音，比来时重了很多。

    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