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着那根针。

    收缩期。主动脉根部扩张，针尖被推向主动脉壁。。几乎贴死。

    这就是吴国栋说不能碰的原因。在收缩期，任何器械探入都会直接把针推穿主动脉壁。

    舒张早期。主动脉瓣关闭，回弹压力使根部轻微扩张。。

    舒张中期。心室充盈，压力渐稳。。

    舒张末期。

    林然的目光定住了。。主动脉根部因为血流动力学的瞬时变化，出现了一次轻微的、不到半毫米的径向回缩。。。。

    头发丝直径的五倍。一次眨眼的七分之一。

    林然把这一帧画面定格，反复看了三遍。

    每一个心动周期都有这么一瞬。。。

    然后他往下看。

    针尾抵触室间隔膜部。吴国栋团队担心的第二个致命风险：碰到传导束会导致心脏骤停。

    透视之眼精确标记出希氏束的走行路径。

    它在膜部室间隔的左侧面走行，距离针尾最近处约一毫米。

    一毫米。

    如果用常规的手术钳去夹针尾，钳子的张开幅度至少三毫米。必定碰到传导束。

    所以不能从针尾端取。只能从针尖端。。

    不能偏一毫米。。

    林然靠回椅背。

    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大约三十秒。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了钱博文的号码。

    响了两声。

    “说重点。”

    钱博文学他的口头禅了。

    “王大柱。心脏那根针。”

    电话那头的呼吸停了一瞬。

    “能做。”

    安静了三秒。钱博文的声音有点紧。

    “你确定？”

    “确定。但我需要一样东西。你们医院的器械库里没有，全市都没有。”

    “什么东西？”。定制的。钛合金头端，弧度需要按照我给的参数加工。国内能做这种精度的厂家只有两个，一个在深圳，一个在苏州。联系苏州那家，叫精微达，找他们的技术总监姓陈。告诉他参数，三天能出货。”

    钱博文在电话那头拿笔记着。

    “还有呢？”

    “还有。”

    林然的语气平淡，“帮我约吴国栋。我要跟他谈谈。”

    钱博文的笔停了。

    吴国栋。心外科主任。刚带着全科人马和两个省级专家，一致判定这个手术是绝对禁区的人。

    “他不会同意的。”

    “我知道。”

    “那你还要谈？”

    “总得让人家知道，有人要在他的地盘上开刀。提前通知一声，是礼貌。”

    林然挂了电话。

    他把u盘拔下来，往抽屉里一扔。

    冰箱里还剩半罐陈静母亲送的酱菜，他拧开盖子夹了一块，就着白米饭嚼了两口。

    咸鲜味在嘴里散开。。。

    全中国没有第二个人的手能在这种条件下完成操作。

    但他能。

    吴国栋是第二天下午到的校医室。

    他没让钱博文派车。准确地说，钱博文打电话告诉他有个人想跟你聊聊王大柱的手术方案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问：“哪个科的？”

    “不是科里的人。是院外特聘顾问。”

    “院外？谁？”

    “你来了就知道了。地点在江城大学校医室。”

    吴国栋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钱博文的语气不像开玩笑。干了三年院长的人说话从来不浪费字数。

    他带了一个保温杯。枸杞泡菊花，杯盖上压了一圈茶渍，少说用了五年。这是他的习惯，走到哪带到哪，手术室门口的置物架上都有它的固定位置。

    推开校医室的门，吴国栋先闻到了一股酱菜味。

    然后他看见了林然。

    人字拖。灰色t恤。头发挡眼睛。坐在一台六十五寸曲面屏前面，屏幕上是一个心脏的三维重建模型。

    年轻，实在是太年轻了。

    “吴主任，坐。”

    林然没站起来。

    吴国栋扫了一圈校医室。设备确实不差，便携dr、彩超、全自动生化仪，对一个校医室来说属于离谱级别。但这里毕竟是大学校医室，不是心外科手术室。

    他坐下了，保温杯放在桌上。

    “你就是钱院长说的特聘顾问？”

    “嗯。”

    “多大？”

    “二十六。”

    吴国栋的嘴角动了一下。

    二十六岁。他二十六岁的时候还在值二线班，第一次独立上台做的是一个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