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有些人，看一眼手就够了，不需要看简历六十。数字稳定在六十。

    屏幕上，钛合金头端到达了针尖位置。

    林然的手腕纹丝不动。

    然后，持针器开合了一次。

    夹住。

    回撤。

    钢针从管腔里被完整抽出。

    屏幕上的管腔影像恢复干净。没有气泡，没有异物，没有内壁损伤的强回声。

    林然把钢针放在纱布上。第二根，跟第一根一样干净。

    他摘下手套，扔进垃圾桶。

    “看够了吗？”

    校医室里没有人说话。

    吴国栋站在操作台前，盯着那颗被灌注盐水撑开的猪心，目光从管腔口移到屏幕上的超声回放，再移到纱布上那根完好无损的钢针。

    他干了二十六年心外科。

    上千台体外循环手术。主动脉瓣置换、冠脉搭桥、大血管置换，他都做过。

    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手。

    不是快。不是稳。是精度。

    一种超出他认知范畴的、不应该属于人类双手的精度。

    “再来一次。”他说。

    林然看了他一眼。

    “猪心只剩一颗了，刚用完。”

    “用同一颗。把针塞回去。”

    林然想了两秒，没反对。

    他拿起钢针，用显微镊重新塞回管腔内。由于灌注压的存在，钢针的复位比取出更困难。他花了大约十五秒，将钢针送回原位。

    然后，他第三次拿起微型持针器。

    吴国栋这次没有站在旁边看。他绕到屏幕正前方，盯着超声图像。他要看的不是林然的手，是器械在管腔内的运动轨迹。

    持针器进入。

    屏幕上，钛合金头端沿着管壁的内侧弧线行进。路径跟上一次几乎一模一样。同样的角度，同样的深度，同样的速度。

    到达针尖。开合。夹住。回撤。

    第三次取出。

    干净利落。

    纱布上多了第三根位置的钢针。其实是同一根，但被取出了三次。

    吴国栋看着屏幕上回放的三次操作轨迹。

    三条线，重叠在一起，误差小到在超声分辨率下几乎无法区分。

    同一个路径。同一个精度。完美复现。

    这意味着什么，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不是运气。不是灵光一闪。这是训练到极致之后，刻进肌肉记忆里的东西。

    这个年轻人，不简单！

    他旁边的周明已经说不出话了。作为心外科手最稳的年轻医生，他自认为在显微操作领域已经是科里天花板。但眼前这个穿人字拖的年轻人用八秒钟完成的事，他用八十秒都做不到。

    不，不是做不到。

    是想都不敢想。

    吴国栋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端起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水。枸杞菊花的味道在嘴里散开。

    然后他把杯子放下，看着林然。

    “这台手术，你打算什么时候做？”

    林然靠在椅背上，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等。

    吴国栋的这句话不是同意，是松口。二者之间有本质区别。同意意味着授权，松口意味着还有条件要谈。

    果然。

    “做可以做。”

    吴国栋的语速慢下来了，跟上次拒绝时的斩钉截铁完全不同，“但有几件事必须先说清楚。”

    “说。”

    “第一，你不是在编医生。按照医院的规定，特聘顾问没有主刀资质。这一条，我绕不过去。”

    “我知道。”

    “第二，这台手术的风险等级是最高级。术中任何意外导致病人死亡，追责链条会从主刀医生一直追到院长办公室。钱院长可以担这个风险，但我的科室担不起。心外科三十张床、十二个医生、六个护士，不能因为一台手术被关门整顿。”

    “合理。”

    “第三。”

    吴国栋看着他，“上次你说可以遥控我来做。我今天看了你的手，说实话，我做不到你这个精度。遥控没有意义。”

    林然点了一下头。

    吴国栋的诚实超出他的预期。一个干了二十六年心外科、带出过一个科室的主任医师，当着自己徒弟的面承认技不如人。这种坦荡，比任何头衔都值钱。

    “所以你的意思是？”

    “你主刀。”

    吴国栋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声音没有犹豫，“但名义上，主刀医生写我的名字。你以特聘顾问的身份参与手术，实际操作核心步骤。术前谈话、知情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