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想出来的？”

    吴国栋看了她一眼。

    “一个很厉害的医生。”

    赵翠花点了点头，没再问。

    她回到病房，给王大柱倒了杯水。然后坐回陪护椅上，从塑料袋里摸出手机，翻到儿子小宇上周发来的期中考试成绩单。

    全年级第十七名。

    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然后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膝盖上。

    后天。上午七点四十分。

    市一院心外科手术室。

    无影灯还没开。护士们在做最后的器械清点。体外循环机安静地立在角落，管路已经连接完毕，灌注液在恒温箱里保持着三十三度。

    吴国栋七点就到了。他提前三十分钟进手术室有个习惯：亲自检查每一台要用的设备。体外循环机、临时起搏器、除颤仪、自体血回输机。逐台检查，逐个确认。

    灌注师老张蹲在机器旁边调参数，听见吴国栋的脚步声，头也不抬：“温度三十三度，流量按每公斤体重六十毫升算，停跳液钾浓度二十毫升每升。”

    “温控精度呢？”。我把阈值调窄了。”

    吴国栋点了一下头。老张跟了他十八年，每次手术前都把参数背一遍。从来没有出过差错。

    七点五十分，周明推开手术室的门。

    “吴主任，林然到了。在更衣室换衣服。”

    “让他进来。”

    三分钟后，林然走进手术室。

    他换了一身标准的绿色刷手服，外科帽把头发压住了，露出额头和一双眼睛。

    跟平时那个穿人字拖、靠在椅子上看电脑的人判若两人。

    不是说气质变了。气质没变。还是那种懒洋洋的松弛。但眼神不一样了。

    吴国栋干了二十六年心外科，见过各种类型的主刀医生。有的人上台前紧张得手抖，有的人亢奋得话多，有的人沉默得像一块石头。

    林然的眼神属于他没见过的那种。

    松弛，但锐利。像一只趴在树枝上打瞌睡的猫，睁开眼的那一瞬间。

    “器械到了？”林然问。

    护士把那根定制的微型持针器递过来，已经过了等离子灭菌。林然接过来，用手指弹了一下头端，听了听金属的振动频率。

    “没变形。ok。”

    八点整。

    王大柱被推进手术室。

    全麻诱导已经在麻醉准备间完成了。他躺在手术床上，意识模糊但还没完全消失。麻醉师在给他上喉罩的时候，他含糊地说了一句话。

    “大夫，小宇明年考重点高中”

    麻醉师愣了一下。

    “知道了。你放心。”

    丙泊酚推入静脉。王大柱的眼睛缓缓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