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我只是尽到了一个医生的职责“自动出院？”

    “是，家属签的字。凌晨六点办的手续。”

    护士长把出院小结递过去。

    马国强接过来，扫了一眼。

    视线在最后一行停住了。

    “建议上级医院进一步排查卟啉代谢异常”。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会议桌。

    “谁写的？”

    没有人回答。

    马国强拿起出院小结，看了一眼角落的打印工号。

    0372。

    他闭了一下眼。全科三十七个人的工号他都记得。0372是杨帆。

    “杨帆。”

    “在。”

    杨帆站在会议桌最末端，声音平稳。

    马国强把出院小结拍在桌上。

    “你给我解释一下。”

    “马主任，患者的尿卟胆原超标十二倍，尿卟啉超标八倍，结合反复腹痛和深色尿液的病史，我认为需要进一步排查急性间歇性卟啉病的可能。”

    会议室里安静得像停了空调。

    马国强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右手食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熟悉他的同事都知道，这个动作意味着这位省院名教授已经动了真怒。

    “你几年级？”

    “住院医第三年。

    “第三年。”

    马国强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你一个住院医，不经过上级同意，私自给病人做检查，篡改出院医嘱措辞，然后半夜三更跑去鼓动家属转院。你学的是医学，还是贩卖人口？”

    有人低下了头。有人在看窗外。

    杨帆的手在口袋里攥紧了，但他的声音没抖。

    “我只是尽到了一个医生的职责。”

    “你的职责是执行上级医生的医嘱，而不是自作主张！”

    马国强站了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响，“那个病人我亲自管了两年，病历讨论做过不下十次。你凭一个尿检就敢推翻我的诊断？”

    “数据在那里，马主任。”

    马国强盯着他看了五秒。

    “你把她转到哪儿了？”

    杨帆没有回答。

    “市一院？”

    马国强冷笑了一声，“好。很好。”

    他拿起出院小结，折了两折，放进白大褂口袋。

    “交班继续。这件事，我会处理。”

    他没说怎么处理。

    但杨帆很清楚，从这一刻起，他在省人民医院的日子不会太好过了。

    晨交班结束后，杨帆回到办公室，关上门，给赵建军发了一条消息。

    “他很生气。可能会联系市一院。”

    赵建军秒回：“放心。这边有人接着。”

    杨帆看着这句话，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他现在能做的，都做了。

    陈曦还能不能恢复到两年前的样子，还能不能重新坐在钢琴前面，就要看市一院那边了。

    准确地说，要看那个从未露面的医生。

    陈曦是上午八点被推进市一院神经内科的。

    钱博文安排了最好的单人病房。刘桂兰在转院途中打了三通电话，一通给在外地打工的丈夫，一通给陈曦的钢琴老师，第三通没打出去。

    她想打给马国强问问为什么，但最终没按下那个拨号键。

    赵建军在病房门口等著。

    “刘阿姨，这边的住院手续我已经帮你们办好了，费用的事先不用操心，我们这边已经联系了公益基金！”

    刘桂兰点了点头，眼眶还是红的。

    赵建军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陈曦。面色蜡黄，瞳孔反应迟钝，四肢末端有轻度发绀。

    两只手搁在被单外面，指尖微微颤抖。他不是神经科的，但光看这个状态就知道，这两年的治疗对她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九点半，钱博文在院长办公室拨通了林然的电话。

    “人到了。”

    “基础生命体征怎么样？”

    “血压偏低，心率偏快，意识是清楚的，但反应比较慢。”

    “先把所有抗癫痫药停掉。全部。一颗不留。”

    “已经停了，转院前赵建军就安排了。”

    “行。。下午我过去看一眼。”

    下午两点，林然骑着他那辆电动三轮车到了市一院。

    白t恤，深色休闲裤，脚上踩着一双橡胶拖鞋。门卫已经认识他了，连登记都省了，直接抬杆放行。

    赵建军在住院楼一楼等他。

    “四楼，412房。”

    两人一起上了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