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到时候需要交代的人，恐怕不是市一院“停药第三天，未再出现癫痫发作。高糖输液支持治疗中，生命体征平稳，精神状态逐日好转。”

    周志明点了点头，关掉录音笔，把东西收进公文包。

    “林医生，今天的了解就到这里。后续如果需要补充材料，我们会提前通知。”

    “行。”

    林然头也没抬，继续吃面。

    周志明站起来，走到门口，忽然回头。

    “林医生，有一点我个人好奇。”

    “嗯？”

    “您为什么要管这件事？据我了解，这个患者跟您没有任何关系。”

    林然把最后一口面汤喝完，把桶扔进垃圾桶。

    “有人快死了，我刚好知道她为什么快死了。”

    他擦了擦嘴，“就这么简单。”

    周志明看了他三秒，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走出校医室大门，他站在走廊里，掏出手机，拨通了办公室主任的电话。

    “主任，初步了解完了。”

    “什么情况？”

    “程序上没有任何问题。转院手续合规，接诊流程合规，诊断有明确的检验依据支撑。”

    “那马国强那边怎么交代？”

    周志明想了想。

    “主任，我建议等两周。

    “为什么？”

    “如果那个患者停药后真的不再发作，那这件事的性质就不是诊疗争议了。是误诊。而且是持续两年的误诊。到时候需要交代的人，恐怕不是市一院。”

    电话那头沉默了五秒。

    “知道了。先压一压，观察。”

    电话挂断。

    周志明收起手机，看了一眼身后那扇贴著校医室三个字的门。

    里面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然后是键盘敲击声。

    他摇了摇头，下楼去了。

    当天晚上，钱博文收到了周志明发来的一封邮件。标题是关于患者陈曦诊疗争议初步调查情况，内容很简短：程序合规，暂无违规事实，建议持续观察患者预后再做结论。

    钱博文把邮件转发给了林然。

    回复只有两个字：知道。

    钱博文又给赵建军打了个电话。

    “陈曦今天怎么样？”

    “精神好多了，下午自己吃了一碗粥。最关键的是，停药到现在七十二小时，一次发作都没有。之前在省院的时候，最长间隔不超过四十八小时。”

    钱博文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

    七十二小时无发作。

    这个数字比任何辩解都有力。

    一周。

    陈曦停药整整七天，癫痫发作次数：零。

    这个数字像一记无声的耳光，扇在所有质疑者脸上。

    赵建军每天早上八点准时把陈曦的生命体征数据、检验结果和护理记录汇总成一份简报，发到钱博文和林然的手机上。

    第四天，陈曦的面色从苍白转为正常。

    第五天，她能下床走到窗边站十分钟。

    第六天，她的尿液颜色恢复了正常的淡黄色。

    第七天早上，赵建军查房时，陈曦坐在床边，正在活动手指。

    十根手指一根一根地弯曲、伸展，像在弹一架看不见的钢琴。动作还有些僵硬，但比一周前已经好了太多。

    “赵主任。”

    陈曦抬头看他，眼睛里有了光，“我的小指能碰到拇指了。”

    她把左手伸出来，拇指和小指的指尖轻轻触碰在一起。

    赵建军笑了。“恢复得很好。继续做手指操，每天三组，每组二十次。”

    “林医生说的三到六个月，是不是太保守了？”

    陈曦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

    “别着急。神经修复急不来。”

    赵建军出了病房，在走廊里给林然发了条消息：“第七天，零发作。末梢循环明显改善，精细运动功能开始恢复。”

    回复很快：“协和的血红素到了没有？”

    “昨天到的，今天开始第一次输注。”

    “行。”

    没有多余的话。

    但赵建军知道，这字背后的意思是：一切都在按计划走。

    同一天上午，省人民医院。

    马国强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著一份文件。

    省医学会的回函。

    “关于贵科提交的患者陈曦病例学术争议申请，经初步审核，鉴于该患者目前仍在治疗观察期，建议待治疗结果明确后再行组织专家复核。”

    翻译成人话：我们不想现在趟这浑水，等结果出来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