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院，412病房。

    陈曦坐在床边，面前的小桌板上放著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是一个钢琴模拟软体。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移动，按下一个又一个虚拟的琴键。速度不快，偶尔会按错，但每一个音符都清晰地从平板的扬声器里传出来。

    肖邦的夜曲，降e大调。

    刘桂兰坐在旁边，眼泪止不住地流，但嘴角是翘起来的。

    门口，赵建军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轻轻带上了门。

    他掏出手机，给林然发了一条消息。

    “她在弹琴了。用平板，但在弹了。”

    过了三分钟，回复来了。

    “告诉她，三个月后换真钢琴。”

    赵建军笑了一下，把手机收起来。

    走廊尽头，他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钱博文的消息：“省医学会回函了。同意组织专家复核，时间定在下月初。届时需要我方派代表出席陈述。你觉得，谁去合适？”

    赵建军想都没想，回了三个字。

    “问林然。”

    钱博文的回复更快：“他说，让陈曦自己去。活人站在那里，比任何报告都有说服力。”

    赵建军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

    这招够狠。

    让一个被误诊两年、差点死在药里的女孩，健健康康地站在所有专家面前。

    不用说一句话。

    站在那里，就是最响的耳光。

    周一上午九点。

    省卫健委办公楼三楼，会议室的门牌写着医疗质量督查谈话室。

    马国强提前十分钟到的。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里面是白衬衫，没打领带。头发梳得整齐，但眼底有青黑色，显然这个周末没睡好。

    周志明在门口迎他。

    “马主任，请进。”

    会议室不大，长桌两侧各三把椅子。靠窗一侧坐着两个人，一个是医政处副处长陈建华，另一个马国强不认识，四十出头，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