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三家医院全部诊断错误校医室恢复了该有的样子。安静、空旷，偶尔有学生来拿感冒药。

    林然靠在椅子上看手机，刷到一条本地新闻。标题是《省院神经内科主任因诊疗过失被停职调查》，配图是马国强出席某学术会议的旧照，西装笔挺，胸前别满了徽章。

    他划过去了。

    手机响了。张敬之。

    “林老师，上次那个膀胱壁嗜铬细胞瘤，膀胱镜做了，确实有黏膜下隆起。术后病理出来了，良性。家属专门托我谢你。”

    “嗯。”

    “还有件事。”

    张敬之的语气变了，沉了半拍，“我一个老朋友的丈夫，姓许，今年五十二岁。半年前开始反复出现右侧肢体无力和言语含糊，每次持续两三分钟就自行恢复。跑了三家医院，北京两家，上海一家，全部诊断tia，就是短暂性脑缺血发作。”

    林然没说话。

    “现在吃著阿司匹林、氯吡格雷，还有华法林。三种抗凝加抗血小板联合用上了，但发作频率不降反升。上周一次发作持续了五分钟，把家里人吓坏了。我看了他的全套检查，头颅磁共振干净，颈动脉超声干净，心脏彩超报告也写的正常。”

    “心脏彩超谁做的？”

    “北京那家三甲，超声科的副主任。

    “经胸还是经食道？”

    张敬之顿了一下。“经胸。”

    “报告上写的左房内径多少？”

    “我查一下。”

    翻纸的声音，十秒后回来，“38毫米。正常范围。”

    “做超声的时候，体位呢？”

    “常规左侧卧位。你想到什么了？”

    林然拿起桌上的笔，在便签纸上画了一个圈。

    “让他来江城。我看一眼。”

    张敬之没有犹豫。

    “我安排。”

    第二天下午，许学文在妻子陪同下到了市一院。

    钱博文亲自安排的单人病房。赵建军在门口接人。杨帆作为新入职的神经内科副主任医师，也被叫来参加。

    许学文身材中等，面色偏白，说话慢条斯理。退休前是物理系教授，逻辑性很强，自述病史的时候比医生还清楚。

    “第一次发作是去年十月十三号，下午四点左右。右手突然握不住茶杯，说话也含糊了，大概两分钟就好了。之后每个月一到两次，最近变成每周一次。”

    “发作的时候做过什么？”杨帆问。

    “没有规律。有时候在走路，有时候在坐着看书。”

    赵建军翻了翻他带来的病历。三家医院的检查报告叠在一起有两厘米厚。头颅i、a、颈动脉超声、经颅多普勒、心脏彩超、血脂全套、凝血功能，能查的全查了。

    结论都一样：tia，动脉粥样硬化性脑血管病。

    但血管没有狭窄。

    这就说不通了。

    下午三点，林然到了。

    照例是白t恤、休闲裤、拖鞋。

    许学文的妻子看到他的第一反应和所有人一样，但她没有表现出来。张敬之亲自推荐的人，不会错。

    林然站在床边。

    “我看一下。”

    他弯下腰，听诊器放在许学文的胸口。

    透视之眼启动。

    第一层。胸壁肌肉和肋骨掠过。

    第二层。心包膜、心外膜。正常。

    第三层。左心房。

    林然的瞳孔缩了一下。

    那里面有东西。

    左心房后壁，靠近卵圆窝的位置，一个表面不规则的胶冻样肿物，大约两厘米，通过一根细蒂连接在房间隔上。

    黏液瘤。

    肿物表面有几处细小的絮状突起，像是随时会脱落的碎屑。这些碎屑进入血液循环，顺着左心房、左心室、主动脉弓、颈动脉，直达脑血管。

    每一次tia发作，都是一小块瘤体碎片堵住了脑血管，然后又被血流冲开。

    诊断，三秒。

    他直起身。

    “把华法林停了。阿司匹林和氯吡格雷也停了。全部停掉。”

    赵建军愣住了。杨帆也愣住了。

    许学文的妻子脸色变了。

    “这三种药是防止他中风的。”赵建军说。

    “他不是tia。”

    林然的声音不大，但很确定。“他的左心房里长了一个黏液瘤。”

    病房里安静了两秒。

    “那些发作不是脑血管自身的问题，是瘤体脱落的碎片栓塞了脑动脉。你们给他吃的抗凝药，不但没用，反而让瘤体表面更容易碎裂脱落。”

    林然看着赵建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