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林老师，您觉得她的病不是心理问题？“同志，求求你先给看看，她疼得受不了了。

    分诊护士在做登记。

    “先挂号。哪里不舒服？”

    “腿疼，右腿，疼了好几个月了，到处都看过了，查不出来，今天疼得实在扛不住了”

    林然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的视线落在那个中年女人身上，停了三秒。

    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往留观区走。

    林然在留观区坐了一整天。

    十四到十九床，六个病人，每个人的病历文书他都从头看到尾。

    入院记录、医嘱单、护理记录、辅助检查报告，一项一项核对，该补的补，该修正的修正。

    字迹工整，条理清楚。

    李浩坐在旁边，原本还想帮忙，但很快发现不需要。林然对病历书写规范的熟悉程度，比他这个在科室泡了一年的规培生还到位。

    “林老师，您这个格式比我们科很多住院医写得都规范。”

    “病历是法律文书。写不好是给自己埋雷。”

    下午四点，张志远查房。

    他从十四床开始，逐个翻看林然整理的文书。翻了三个人的，没说话。翻到十七床的时候，他停了。

    “这个用药记录，你改了？”

    林然站在后面。

    “原始记录上第三次补液的时间写的是14:00，但护理记录上对应的输液开始时间是14:30。我跟当班护士核实过了，14:30是对的。”

    张志远看了他一眼，把病历合上，继续往下走。

    走完六个床位，张志远没有当面评价。

    但李浩注意到，张主任走的时候，脸上那种挑毛病没挑出来的微妙表情。

    第二天，第三天，情况一样。

    林然每天准时到岗，接手的全是文书整理、体征记录、基础检查这类基础活。他做得又快又好，不出错，也不多话。

    查房的时候跟在队伍最后面，不主动发言。

    有住院医提出诊疗方案，他听着。有人讨论病情，他也听着。始终没有开口表达任何意见。

    到了第四天，科室里的议论开始多了。

    “那个大赛冠军，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做了三天文书了，一个病人都没接。”

    “我看就是来镀金的。挂个急诊科轮转的名头，回去简历上多一行字。”

    “张主任也是厉害，把他按得死死的。”

    张志远的态度始终没变。他不给林然分配接诊任务。

    不是针对，而是规矩。

    在张志远的体系里，任何一个新来的医生，前一周就是熟悉环境、学习流程。急诊科的节奏太快，上手太早容易出事。

    这不是针对，这是负责！

    至于对方是不是大赛冠军，跟这件事没有关系。

    第四天下午，急诊科接诊了一个病人。

    就是那天林然经过分诊台时看到的那个中年女人。

    她叫刘桂芳，四十七岁，自述右腿间歇性剧痛三个月，辗转了三家医院，做过x光、ct、血管彩超、肌电图，所有检查结果全部正常。

    接诊的住院医是程宇，干了四年的急诊老人。他看完检查报告，又做了体格检查，没发现明显异常。

    “程医生，我这腿到底是怎么了？真的不是装的，疼的时候像有虫子在骨头里面钻。”

    刘桂芳的眼圈泛红，“我老公都觉得我是精神病。”

    程宇翻了翻之前的就诊记录，三家医院的诊断栏写着同样的字：未见明显异常。建议精神心理科就诊。

    “刘阿姨，您别着急。”

    程宇斟酌著措辞，“从目前的检查来看，确实没有发现器质性的问题。不过您的主观疼痛感这么强烈，我建议您还是去看一下心理科。”

    “我不去心理科！”

    刘桂芳突然激动了，“我没有精神病！我的腿是真的疼！”

    旁边的家属赶紧拉住她。

    局面一时有些僵。

    查房经过的张志远接过了病历。他听了程宇的汇报，又亲自检查了刘桂芳的右腿。

    屈伸、旋转、按压、叩击，一套标准化查体做下来，每个动作教科书般规范。

    “右下肢各关节活动不受限，肌力五级，感觉对称，皮温正常，末梢血运好。”

    张志远把病历合上，“结合三家医院的检查结果，目前没有外科和神经科的手术指征。程宇的建议是合理的，建议心理科进一步评估。”

    他的语气不容置喙。

    在张志远的判断体系里，所有客观检查都正常，症状又无法被任何已知病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