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用体温枪推翻结论“他会让我拿出更多证据。”李浩说。

    “那就去拿。”

    林然把血压计收好，坐回他的角落。

    “她昨天发作了一次。一次不够。你需要连续的数据，至少三次发作的皮温记录。最好能记录发作的时间、持续时长、诱因。”

    “可是她已经走了。”

    “她会再来的。”

    林然的语气很平。

    “昨天杜冷丁压了四个多小时，曲马多压了不到三个小时。间隔在缩短，药量在升级，说明疼痛的频率和强度都在增加。今天或者明天，她一定还会来。”

    李浩没说话，把林然的话在心里过了一遍。

    逻辑没有漏洞。

    “还有一件事。”

    林然补了一句，“她下次发作的时候，你问一下她，是不是泡热水、盖厚被子的时候疼得更厉害，脚伸到被子外面反而能好一点。”

    “遇热加重，遇冷缓解？”

    “对。这是红斑性肢痛症最典型的特征之一，但很少有医生会问这个，因为它反常识。正常的疼痛病人都怕冷。”

    李浩把这三个问题默默记在心里。

    下午一点十二分，刘桂芳第三次出现在市一院急诊科大厅。

    这一次，她是坐着轮椅来的。

    她丈夫推著轮椅，脸上的表情已经从焦虑变成了麻木。

    分诊护士看到她的第一反应是叹了口气。

    程宇看到她的反应是揉了揉太阳穴。

    张志远没有出来。他在办公室里处理一个摔伤骨折的会诊单，隔着玻璃窗看了一眼，然后继续低头写字。

    李浩主动走到了刘桂芳的轮椅前。

    “刘阿姨，又疼了？”

    “小伙子，你认识我？”刘桂芳的声音细弱，眼神无光。

    “昨天我见过您。”

    李浩蹲下来，“这次是什么时候开始疼的？”

    “早上五点多。”

    她丈夫替她回答，“疼了快两个小时才慢慢好一点。出了一身汗，把床单都浸湿了。缓了一会儿中午又疼起来了，我实在没办法，又带她来了。”

    “我问您一个问题。”

    李浩看着刘桂芳，“您疼的时候是不是越热越疼？比如泡热水，或者盖厚被子。”

    刘桂芳整个人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

    她的眼睛突然亮了，一把抓住李浩的袖子。

    “你怎么知道的？我去了那么多医院，没有一个大夫问过我这个问题！就是这样的！晚上盖被子的时候最疼，我把脚伸到外面，凉快一会儿反而好一点。我老公还骂我矫情，说哪有人疼了不保暖反而要受凉的。你怎么知道？”

    李浩的手微微发抖。

    对上了。

    全部对上了。

    他没有立刻回答刘桂芳的问题。他直起身，向留观区的方向看了一眼。

    角落里，林然坐在那里，手里拿着笔，头都没抬。

    但李浩知道，他在听。

    下午三点，刘桂芳在留观区再次发作。

    李浩早有准备。

    红外体温枪在白大褂口袋里，手机相机已经打开。

    发作来得很突然。刘桂芳正半靠在床上喝水，杯子突然脱手，整个人弓起来，双手掐住右小腿，指关节发白。

    “又来了又来了”

    她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额头上一瞬间就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李浩蹲在床边，先拍脚。

    快门声响了两下。

    照片里，刘桂芳的右脚背呈现出明显的暗红色，从脚趾根部蔓延至脚踝上方。边界清晰。左脚正常，皮色苍白。

    然后他拿出体温枪。。。。。。。

    他把数据记在笔记本上。。。

    发作持续了三十七分钟。

    他全程蹲在床边，每隔五分钟测一次皮温。六组数据，右侧始终比左侧高出3到4度以上。

    疼痛消退后，他又测了一次。。。。潮红完全消退，脚背恢复正常肤色。

    李浩把笔记本合上，站起来。

    膝盖蹲得有点麻。

    他走到角落，把笔记本递到林然面前。

    林然接过去，翻了两页，看完所有数据。

    “两次发作，皮温差都超过3度。遇热加重，遇冷缓解。”

    李浩压低声音，“林老师，我现在有两组完整的发作数据了。够不够？”

    “够了。”

    “那我去跟张主任说？”

    林然看了他一眼。

    “你想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