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明天开始，优先请林医生过目“红斑性肢痛症对阿司匹林有特异性的治疗反应。

    林然的语气跟刚才一样，没有波动，“这不是我的发明，教科书上白纸黑字。口服300毫克阿司匹林，原发性红斑性肢痛症的疼痛通常在30分钟内完全缓解。如果缓解了，同时也证实了诊断。”

    他停了一秒。

    “诊断性治疗，没有任何创伤，没有任何风险。一片药，半小时，张主任，你有什么理由拒绝？”

    张志远没说话。

    监护仪的滴滴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刘桂芳的心。她的右腿依然暗红，额头上的汗把头发粘成了一绺一绺。

    程宇看看张志远，又看看林然。

    “张主任”

    张志远的目光从林然身上移到笔记本上的数据，又移到刘桂芳的右腿上。那条腿从膝盖以下的皮色，确实不是任何一种他见过的疼痛反应能解释的暗红。

    整个急诊科二十年。他见过上千条疼痛的腿。

    没有一条是这个颜色。

    “家属在外面？”张志远开口了。

    “在。”护士回答。

    “叫进来，口服药物需要知情同意。”

    三分钟后。

    刘桂芳的丈夫站在抢救室里，双手不知道往哪里放。

    他听不太懂这些医学术语，但他听懂了一句话：有个医生说他老婆的病可能有治，只需要吃一片药试试。

    “吃！吃！”

    他几乎是喊出来的，“只要有一点希望，什么都试！”

    张志远签了医嘱。

    护士拿来一片肠溶阿司匹林，300毫克。白色的小药片，指甲盖大小，轻得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刘桂芳被扶起来半坐，勉强把药片吞下去。一小口温水送服。

    然后所有人等著。

    五分钟。

    刘桂芳的心率：146。表情痛苦，牙关紧咬。

    张志远站在监护仪旁边，双手抱在胸前。他的目光偶尔落在林然身上，林然靠在墙边，看着病人，一动不动。

    十分钟。

    心率：139。

    。她的额头上不再冒新的汗珠。

    李浩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刘桂芳攥着床单的手指，稍微松开了一些。

    十五分钟。

    心率：124。

    “疼好像没那么疼了。”

    刘桂芳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她丈夫猛地凑过去：“真的？你说什么？”

    “腿没那么烧了。

    张志远的嘴唇动了一下。他转头看了一眼林然，又迅速转回来。

    二十分钟。

    心率：108。

    。多巴胺的泵速没有调整，但血压自己在往上走。

    刘桂芳的右腿从膝盖以下的暗红色，正在肉眼可见地消退。

    像一块被浸湿的布在慢慢晾干。颜色从暗红变成浅红，从浅红变成淡粉。

    李浩蹲下来，用红外体温枪对准她的右脚背。。

    他又测了左脚。。。

    在正常范围内。

    二十五分钟。

    心率：92。

    刘桂芳的双手从床单上彻底松开了。她的面色从灰白慢慢恢复了血色。呼吸变得平缓均匀。

    三十分钟整。

    刘桂芳闭上了眼睛。

    不是昏迷，是睡着了。

    彻底的、安静的、没有任何痛苦的睡眠。

    监护仪上的波形平稳地跳动着，每一个周期都像教科书上画的标准图形。

    抢救室里，六个人站在那里。

    没有人说话。

    程宇手里那支咪达唑仑的注射器，还举在半空中。他低头看了看针管里清亮的液体，又抬头看了看熟睡的刘桂芳，慢慢把针帽盖了回去。

    刘桂芳的丈夫瘫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满脸不可置信。他伸手碰了碰妻子的右脚，那只折磨了她三个月的脚。

    温热。正常。不烫。

    他的眼泪掉下来了。

    张志远站在监护仪前面，背对着所有人。

    他看着屏幕上那条平稳的心电波形，一分钟前还是窦性心动过速，st段抬高，心功能濒临崩溃。

    现在，一切归于平静。

    一片阿司匹林。

    三十分钟。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程宇，越过李浩，落在靠墙站着的林然身上。

    林然的表情没有得意，没有张扬，他只是安静地看着病人，像在确认一个已知的结果。

    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