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刘飞要拜山头林然说，“等手术那天你自己来看。

    他把鼠标放下，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来。

    掏出手机，继续看他的东西。

    会议室里，二十多个人面面相觑。

    刘飞盯着林然的背影看了五秒。他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最终只是拿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

    散会后，刘飞在走廊上叫住了赵建军。

    “建军，你们这个林医生，口气不小。”

    赵建军笑了笑。“他一向这样。”

    “我说真的。”

    刘飞收起了客套的表情，压低声音，“不到一毫米的假包膜上做锐性分离，全国能干这个活儿的外科医生，一只手数得过来。他是什么手术背景？有多少台腹膜后肿瘤的手术经验？”

    赵建军没有直接回答。

    “手术定在下周一。”

    “你要是有时间，来看看就知道了。”

    刘飞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好。”

    “我来看。”

    当天晚上，李浩在跟师笔记的文档里写下了一行字：

    “第三课：数据是最好的武器。但前提是，你得比所有人多走一步去找到它。”

    他顿了顿，又在下面加了一句：

    “下周一，主动脉上的手术。林老师说让刘飞自己来看。那意思是，他要亲自上台？”

    窗外，市一院的住院楼灯火通明。普外科病房的走廊尽头，老马穿着拖鞋在散步。他的保温杯里泡著新一茬枸杞，走到护士站的时候停下来，跟值班护士聊了两句天。

    “小姑娘，你知道下周一谁给我开刀吗？”

    护士笑了笑。“赵主任的团队。”

    “那个年轻的林医生呢？”

    “林老师应该也会在。”

    老马点了点头，喝了口枸杞茶，慢悠悠地往回走。

    经过病房门口的时候，他摸了摸自己隆起的腹部。十八厘米的肿瘤在里面，沉甸甸的，像揣了一块石头。

    他没跟老伴说害怕。

    但他在手机备忘录里存了一段话，设了定时发送。

    发送时间是下周一上午九点。

    收件人是那个九月份要结婚的学生。

    内容只有一行：

    “喜酒我一定到。如果没到，就帮老师喝一杯。”

    清晨六点，市一院手术室。

    无影灯的冷光照亮一尘不染的金属器械台。十二个托盘依次排开，手术衣、纱布、血管夹、电刀线每一样东西都在它该在的位置。

    巡回护士做最后的清点。

    “林老师。”

    赵建军推开更衣室的门，声音有点干。他已经穿好手术衣，口罩拉在下巴上。

    林然正在洗手。水流哗哗冲过指缝，他洗得极慢，每一根手指，每一个关节，反复揉搓。

    “病人情况？”

    “全麻诱导完成。体温降至三十二度，低温灌注创建。左肾动脉预置阻断带已到位。”

    赵建军顿了顿，“刘飞主任到了，在外面观摩区。”

    林然关掉水龙头。

    “走吧。”

    他走出更衣室，赵建军跟在后面。走廊上，几个普外科的年轻医生也在往手术室走，看到林然，下意识地让开半步。

    观摩室的单向玻璃后面，刘飞已经站在了最好的观察位。他旁边是省院跟来的两个副主任，三人都换上了观摩服。

    刘飞的目光透过玻璃，落在正走向器械台的林然身上。

    他看到林然拿起一把手术刀，掂了掂，又放下，换了一把更细长的。然后，他拿起那把定制的超长电刀头，检查了一下连接。

    整个过程，林然没有往观摩室看一眼。

    八点整，手术开始。

    赵建军主刀。切皮，逐层进腹。他的动作稳，但不如林然快。

    当腹膜被打开，暴露出来的腹腔内容物让所有人都吸了口气。

    十八厘米的肿瘤，像一颗畸变的黄色心脏，搏动般嵌在腹膜后。它的表面布满迂曲的血管，将腹主动脉、下腔静脉、左肾动脉紧紧裹在内部。血管被推挤、拉伸，扭曲成一个陌生的角度。

    赵建军的手停在半空。

    他知道这玩意儿大，但亲眼看到，还是超出了想象。

    “换位。”

    林然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赵建军没有犹豫。他退后半步，让出主刀位。

    林然站到手术台前。

    他的眼睛看着术野，但又好像不是在暴露的组织。他的目光穿透了肿瘤的黄色假体，穿透了肿胀的血管壁，落在了最深层那个不到一毫米的间隙上。

    “电刀，功率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