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你靠这篇论文升了副主任，拿了青年基金他停顿了一秒。

    “你用的大剂量甲泼尼龙，是她肝脏的最后一根稻草。糖皮质激素是强效的分解代谢促进剂，在尿素循环有缺陷的病人身上，激素冲击会导致蛋白质分解骤增，氨生成速度远超肝脏的处理能力。你那三天的激素治疗，等同于把一桶汽油浇在了一堆即将燃尽的木炭上。”

    病房里没有人说话。

    监护仪的滴滴声成了唯一的响动。

    张主任的目光从林然身上移到唐健身上，再移回来，嘴巴微张，想说什么却找不到词。

    唐健站在窗边，脸上的血色正在一点一点褪去。他的金丝眼镜滑到了鼻梁中段，他没有去扶。

    “前天你在讲座上说过一句话。”

    林然的语气没有变化，像在陈述天气，“你说，代谢性脑病的鉴别并不困难。”

    他看着唐健。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没做过鉴别？”

    唐健的嘴唇张了两次，闭了两次。

    没有声音。

    走廊尽头，电梯门打开，钱博文快步走了出来。他远远看见27床门口围了一圈人，加快了脚步。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听到了林然下一句话。

    “唐健，那篇论文的原始手稿，并不是你写的。”

    整条走廊的空气都冻住了。

    钱博文在门口站定了。

    他没有进去，一只手撑在门框上，看着病房里的局面。

    唐健的脸已经白到了嘴唇，他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撞上了窗台边缘，身体晃了一下才站稳。

    “你说什么？”

    他的声音发紧。

    林然没重复，他从卫衣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文件夹，把屏幕翻转过来，面向在场所有人。

    屏幕上是一份文档的扫描件。

    纸张泛黄，边角有折痕，左上角手写着一行日期：2019年3月17日，标题是手打的宋体字，《自身免疫性脑炎非典型表现谱系中代谢性脑病的鉴别诊断框架》。

    作者栏只有一个名字。

    林然。

    唐健盯着那个屏幕，瞳孔剧烈收缩。

    林然把手机递给了张主任。

    “翻到第14页。”

    张主任下意识接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

    标题是：《citrin缺乏症（ctln2型）伪装为自身免疫性脑炎的鉴别要点》。

    内容详细到每一个生化指标、每一条鉴别路径、每一种误诊情境，都写得清清楚楚。

    包括血浆瓜氨酸降低、血氨升高在激素应激下的级联恶化机制，甚至标注了此型患者绝对禁忌大剂量糖皮质激素冲击。

    张主任抬头看了一眼唐健。。。

    整整一页的内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唐健自己加的一段关于抗体阴性型自免脑的激素应答实验的论述。

    就是今天他在查房时用的那套理论，就是他拿来给周雪上激素冲击的依据。

    张主任的手开始抖。

    他是神经内科的人，他读过唐健这篇论文不下十遍，他当年还把这篇文章列进了科室的必读文献清单。

    他从来不知道，这篇论文里被删掉了最关键的一页。

    “五年前，”

    林然收回手机，声音依旧平淡，“我在协和完成了这份手稿的初稿，唐健当时是我的同门师弟，借阅过我的电子文档。”

    他看向唐健。

    “你拿走了文档，删掉了你看不懂的代谢鉴别部分，加上了你自己臆想的激素应答理论，改了第一作者，找了导师挂名通讯作者，投了出去。”

    唐健的嘴唇在哆嗦。

    “你没有证据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

    “文件属性。”林然说。

    唐健愣了。

    “word文档的元数据里有创建时间、修改时间和作者信息，我这份手稿的创建时间是2019年1月8日，作者是我的协和账号。你那篇论文的投稿时间是2019年6月。”

    他停了一下。

    “我当年就发现了。”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水面。

    在场所有人的表情都变了。

    张主任握着手机的手僵在半空，赵建军靠在门框边上，抱着胳膊，面无表情。

    两个住院医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站在门外的钱博文，嘴角肌肉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唐健的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张了张嘴，又闭上，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里，恐惧正在取代所有其他情绪。

    “你发现了，为什么不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