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然没有理会他们的冷嘲热讽，径直走到病床前。

    他没有去看那些堆积如山的检查报告，目光只是平静地落在周老因剧痛而扭曲的脸上。

    “核磁和pet-ct全阴性。”

    林然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像一柄重锤，精准地敲在每个专家的心上。

    “这只能说明一点。”

    他的视线缓缓扫过在场的几位顶级专家，语气冷冽如刀。

    “你们的方向，从一开始就全错了。”

    林然的话，让整个卧室的空气瞬间凝固。

    “年轻人，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协和那位疼痛科专家脸色一沉，语气严厉，“我们综合了所有影像学和神经电生理的结果，高度怀疑是中枢性疼痛，只是病灶极其隐匿。你凭什么说我们错了？”

    “凭常识。”

    林然的回答言简意赅。

    他转过头，不再看那几个脸色铁青的专家，而是对旁边的护士说道：“给我一根无菌棉签。”

    护士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钱博文。

    钱博文立刻点头：“快去拿！”

    很快，一根最普通的无菌棉签被递到林然手中。

    在众人惊愕的注视下，林然两指轻轻一捻，啪的一声，将棉签从中折断。他取下带有棉花的一头，只留下那根光秃秃的、带着尖锐断茬的细塑料棍。

    “你要干什么？”

    华山的教授皱眉喝止，“周老现在的情况，任何轻微的刺激都可能诱发更剧烈的疼痛！”

    林然置若罔闻。

    他俯下身，对床上痛苦呻吟的周老轻声说：“周老，放松，只是一个很轻的测试。”

    说完，他掀开周老背部的病号服，露出了老人消瘦但肌肉轮廓尚在的后背。

    他手持那半截尖锐的棉签断棍，从第一胸椎的高度开始，沿着脊柱两侧，用一种极其轻微、几乎只是皮肤划痕的力度，缓缓向下移动。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明白他这近乎原始的动作到底有什么意义。

    协和专家嘴角露出一丝讥讽。这就是市一院的顾问？搞了半天，是在用几百年前的查体方法，简直是医学的倒退。

    然而，林然的表情却专注到了极点。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棉签划过之处，皮肤下方的肌肉群。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像一位最精密的雕刻师，在自己的作品上寻找那一丝肉眼不可见的瑕疵。

    当棉签的尖端划过胸椎第六节段旁开两厘米的位置时，周老背部的竖脊肌，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小的的颤搐。

    就是这里！

    林然的眼神骤然一凝。

    他收回棉签，直起身，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向全场宣布了结论。

    “病因，是无皮疹型带状疱疹神经痛。”

    “病毒仅仅侵犯并潜伏在胸六右侧的单一神经根内。因为没有波及皮肤，所以不产生任何皮疹。因为病灶过于微小且局限于神经节内部，所以所有的影像学检查，包括pet-ct，都呈现阴性。”

    他顿了顿，目光冷冷地扫过那几位目瞪口呆的专家。

    “这种病，不靠仪器，不靠化验单。”

    “只靠这个。”

    林然举起手中那半截廉价的塑料棍，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

    “靠一个医生最基础的触觉，和对人体最原始的观察。”

    一根几分钱的棉签，击败了总价值数千万的顶级医疗设备。

    整个卧室，死寂一片。

    死寂持续了三秒，随即被一声怒斥打破。

    “胡闹！简直是胡说八道！”

    协和那位专家气得满脸通红，指著林然的鼻子呵斥道，“带状疱疹怎么可能没有皮疹？这是最基本的临床常识！你这是典型的臆想症！”

    “没错！无皮疹型带状疱疹只是理论上存在，临床上几百万分之一的概率，怎么可能这么巧就被你碰上！”

    华山的教授也跟着附和，试图用概率学来否定林然的诊断。

    面对滔天的质疑，林然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甚至懒得辩驳一个字。

    因为对于医生而言，最雄辩的语言，永远是疗效。

    他转头对护士说：“一支两块钱的利多卡因，一根五毫升注射器，配一根七号长针头。”

    护士再次看向钱博文，钱博文几乎是吼出来的：“照他说的做！快！”

    药物很快备好。

    林然接过注射器，排尽空气，走到床边。

    协和专家见状，再次试图阻止：“你要干什么？没有超声引导，你想做神经阻滞？你知道胸椎旁神经根的位置有多深吗？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