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一问定乾坤，细节里的真相那股酸腐的气味，像一根看不见的探针，精准地刺入了林然的思维中枢。

    他合上了那本厚重的、几乎宣判了病人死刑的病历。

    “你平时，都吃些什么？”

    林然的问题，让病床前的女人愣住了。她原以为这位传说中的神医，会问一些高深莫测的医学问题，或者立刻安排更复杂的检查。

    没想到他问的是饭。

    “就就跟大伙儿一样，工地上吃大锅饭，米饭馒头，菜菜就是家里带来的那些。”

    女人回答得有些迟疑，不明白这跟要命的病有什么关系。

    “家里带的什么菜？”

    林然追问，目光锐利如刀。

    “就是就是自己家腌的酸菜。”

    男人那十几岁的儿子，低着头小声补充了一句，“我爸为了省钱，不怎么吃工地上的菜，就著酸菜就能吃三碗饭。”

    酸菜。

    这两个字，让林然脑海中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

    那股特殊的酸腐气味，不是病人身体腐败的味道，而是长期食用某种发酵食物后，从体内代谢出的、混合著汗液的味道。

    “腌了多久的酸菜？”林然继续问。

    “有有些是前年，甚至大前年腌下的。”

    女人脸上露出一丝窘迫，“我们想着，腌得越久，味道越好而且能放得住，不容易坏。”

    从不吃新鲜蔬菜和肉类，常年以缺乏维生素的陈年酸菜下饭。

    全血细胞减少。

    疑似白血病。

    林然的脑海中，一个被现代医学的复杂仪器和检查流程几乎遗忘的古老诊断，清晰地浮现出来。

    “张嘴。”林然的语气不容置疑。

    面色苍白的男人顺从地张开了嘴。

    林然没有用压舌板，只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线，扫了一眼。

    男人的舌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光滑感，舌面上的舌苔几乎完全萎缩，平坦得像一面红色的镜子。

    镜面舌！

    林然直起身，心中已有了百分之百的把握。

    他看着那对被绝望笼罩的夫妇，用一种平静到近乎冷酷的语气，说出了那句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话。

    “这不是白血病。”

    一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寂静的诊室内炸响。

    男人的妻子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双眼死死盯着林然，嘴唇剧烈地颤抖著，似乎想确认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医医生，您，您说啥？”

    “我说，这不是白血病。”

    林然重复了一遍，语气没有丝毫波澜，“所有的检查报告，都可以扔了。省城那家医院，诊断错误。”

    希望，来得如此突然，如此猛烈，以至于那女人一时间无法承受。

    她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瘫倒在地，幸好被身后的儿子及时扶住。

    “那那俺们当家的，得的是啥病？还能治吗？”

    她带着哭腔，小心翼翼地问道，生怕这是一个一触即破的梦。

    林然看着她，又看了看那个同样眼中燃起一丝微光的男人。

    “重度巨幼细胞性贫血。”

    他吐出了一个极其拗口的医学名词。

    “因为你们长期食用的陈年酸菜，在反复腌制和储存过程中，几乎所有的叶酸和维生素b12都损失殆尽。人体缺乏这两种东西，骨髓造血系统就会出问题，造出来的红细胞、白细胞和血小板，都是些巨大而无用的残次品，所以才会出现和白血病一模一样的全血细胞减少。”

    林然用最通俗的语言，解释了这其中的原理。

    一家三口听得云里雾里，但他们听懂了最关键的一点。

    不是白血病。

    还有救！

    “那那这个病，好治吗？得得花多少钱？”

    男人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充满了对未来的恐惧和一丝丝奢望。

    就在这时，诊室的门被推开。

    急诊科的主治医生王强行色匆匆地走了进来，他刚处理完一个心梗的抢救，路过这里，听导诊护士说林然推翻了省院的白血病诊断，出于一片好心，特意过来提醒一句。

    “林老师，”

    王强看到了那份病历上的诊断，眉头紧锁，“这个病人原始粒细胞百分之三十五，全血细胞掉得这么厉害，没有骨穿，直接否定白血病，风险太大了。”

    他指了指那个满眼希冀的农民工，压低声音道：“万一真是，你现在给了他希望，到时候再确诊，对家属的打击是毁灭性的。我建议，还是按规矩来，立刻安排骨髓穿刺，拿到病理报告才能下定论。”

    那对夫妇一听到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