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睁眼闭眼、就连喘气都在被人盯着，他们还在你的手机里装了能追踪定位的东西，你是怎么得到这些的？”

    米娅的问题打断了涅尔走神，他垂下眸，想起了秦翠翠的脸，“从小带我长大的佣人珍妮，是维森特贩卖的第一批人口里的其中一个，”他冷声道，“当年她从夜总会里逃了出来，是我母亲把她带回了家。我成年后，她告诉了我她的经历，我便开始查维森特贩卖人口这件事。”

    既然是带着目的来的，他选择坦白，“我在夜总会有认识的人，从他那里，可以探查到一些信息。”

    米娅顿了顿，说：“我是想问你是怎么在被监视的情况下做这些的？你能脱离他的视线做这些，不就是……可以逃走吗？为什么？不走……”

    就连从不关心家事的米娅也知道自己的处境，涅尔苦笑道：“走不了，哪里走得了？”

    他问道：“你觉得我被关那么多次禁闭真的是因为我喜欢找人乱搞吗？”

    “走出庄园的大门，我就只有在和人上床这件事上才会得到一点空间，但就算是和人上床，维森特也会在我手机里安装监听器以防我逃跑。迫不得已，我只能不用手机，又加了不少钱给我的床伴，让他帮我伪造成在场的样子，我就可以趁机去取回消息。”

    他说：“逃不了，我要是逃了，那就有人得替我死……”

    他渴望自由，但不想冒险用别人的命来换。

    米娅了然。一直以来，涅尔都装作游手好闲的模样，菲奥娜曾好几次在维森特面前告状说涅尔又沾染了上了某个男人女人，还将对方领去了酒店。现在看来他不是调情、放纵去了，而是铤而走险去了。

    涅尔天生带镣铐，每一步都举步维艰。他走一步所用的力气等同于普通人徒步穿越泥潭。

    米娅笑眼里含着泪，她说：“看不出来，你还会这么好心。”

    她心有愧疚，“说吧，你想对他维森特做什么？这么多年，他欠你的也该到还的时侯了。”

    “是啊，该还了。”涅尔道。

    维森特建造的戈薇妮庄园，原本是涅尔母亲的石榴林，维森特将它占去，把百亩石榴林夷平，踩在这块地上发家致富，打造成他的私人皇宫。

    他的荣华富贵是骗来的，抢来的，且只能用命来还。

    他抬头与米娅对视，将米娅所想说了出来：“如果菲奥娜真的把她私底下的产业做得风生水起，那维森特势必会只器重她一人，就算最后继承人的位置还是给了你，你所接管的公司也会慢慢成为助力他们犯罪的通道，成为他们的资源。”他的眼神变得阴狠，说：“目前只有让他们的罪行在外界曝光，让他们再没有翻身的机会，你也好趁早与他们撇清关系，不然最后你一定会趟到这滩浑水里，被他们拉进去。”

    “我可以不脏你的手，让他们输得一败涂地。至于我要怎么做，”他嘴角勾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来，“等着吧，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被自己亲生父亲和亲妹妹背刺的事放在谁身上都不好过，米娅毫不留情道：“你倒是说得轻松，让他们倒台没有那么容易，一旦被举报，我父亲首先会把菲奥娜踢出来自保，一旦后面查到你身上，你能不能活都是个问题，但时候我可不会管你。”

    涅尔收起笑容，眼睛里透露出一抹杀戮：“那就，一个一个的来。”

    他历来都很欣赏米娅的行事风格，外界评价她是利己主义，实际她不过是被维森特的严苛冷漠才逼成了这样。

    行事正常的人在弗兰西斯科家是讨不到一点舒服活法的，心里多少得带点病才能立足，他轻缓地闭眼又睁开，语气与一个爱说风凉话的混蛋没什么两样：“其实我原本以为让你相信会是件很难办到的事，看来我高估你们之间的感情了。”

    米娅冷笑一声：“很难吗？难你就不会来找我了。”人在自己不痛快时总会无差别地攻击身边人，她想起涅尔先前一带而过的话，呼出一段深而重的气强压住要爆发的心情，“涅尔，你说你能帮我赢，你应该不会这么好心吧？”她挖苦道，“谁知道你是想帮我，还是在帮你自己？”

    “你认为呢？”涅尔的脸冷下来，正色道：“我还想提醒你，菲奥娜已经找到了新的路子，能够低价买来大批的外国人。如今圣市的情色产业竞争大，她看上了除圣市之外的敛财之地，打算拉周围几个城市的富商入伙，把买来的这些人高价卖给他们，成为那几家顶流夜总会的供货商。毕竟她的花都夜总会目前获得的暴利就足够让人眼红，那些人不会不心动。你的那场庆功宴就是维森特为她搭桥牵线谈合作才举办的。”

    涅尔直接明了地将手里掌握的信息放出来，米娅是个眼明心明的人，不用多做解释她自然能听明白如今的局势。尽管他这次还是失败了，他也不忍心让米娅输得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他提醒道：“留心庆功宴上菲奥娜接触过的每一个宾客，别让她把合作谈成，否则，遭难的人不止你和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