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有好奇、有疑惑、有羡慕，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坐在他对面的伊万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一个标准的O型，下巴上还挂着一粒米饭。

    凯恩咽下嘴里的饭，端着盘子站了起来。

    他走过那道过道，走过那张空桌子，在波鲁萨利诺对面的位置上坐下。

    坐下的瞬间，他感觉到萨卡斯基的目光扫过他的脸，和早上在训练场上的审视不同，这次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他有没有资格坐在这里。

    凯恩没有躲闪，坦然地迎上那道目光。

    两人对视了大约两秒钟，萨卡斯基率先移开了视线，继续吃他的饭。

    波鲁萨利诺笑得更开心了，仿佛看到了什么有趣的画面。他用筷子夹起一块咸鱼，慢悠悠地说：“早上看你练得挺猛的，脚没事吧？”

    “没事。”凯恩说。

    “听波鲁萨利诺说你用剃用了二十多次？”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凯恩转过头，发现说话的不是萨卡斯基，萨卡斯基在专心吃饭，全程没有参与的意思。

    说话的正是库赞。未来的海军三大将之一的青雉一边往嘴里扒饭一边说话，腮帮子鼓鼓的，看起来和普通人吃饭没什么区别，但那双耷拉着眼皮的眼睛里透出的精光，出卖了他的真实注意力。

    “二十多次？”波鲁萨利诺挑了挑眉毛。

    “我数的是二十五次，后面还有几次他没算了。”

    “我数的是二十六。”库赞含糊不清地说。

    萨卡斯基停下了咀嚼的动作，但没抬头。

    凯恩看着这三个未来大将在自己面前讨论他用了多少次剃，心中涌起一种强烈的荒诞感。他想笑，但忍住了。

    “鞋都练破了。”凯恩踢了踢脚上那双破鞋，试图用自嘲来缓和气氛。

    波鲁萨利诺低头看了一眼，发出了标志性的“哦~”声。

    库赞也看了一眼，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下午去后勤领新的，就说我让你去的。”

    凯恩愣了一下。“谢谢库赞前辈。”

    “不用。”库赞摆了摆手，继续吃他的饭。

    一顿饭吃得比凯恩想象的要平静。三个人都没有再问他六式的来历，没有追问他的底细，甚至连话都不多。

    萨卡斯基从头到尾只说了几个字，波鲁萨利诺倒是话多但全是废话，库赞大部分时间在沉默中进食，偶尔插一句嘴。

    但凯恩注意到一个细节，萨卡斯基把自己的炖菜推到了桌子中间，没有说是给谁的，但波鲁萨利诺很自然地舀了一勺，库赞也舀了一勺。凯恩犹豫了一下，也舀了一勺。

    萨卡斯基没有阻止。

    这个小小的细节让凯恩心里生出了一丝微妙的感觉。

    这群未来的怪物，虽然一个比一个难搞，但至少在吃饭这件事上，他们似乎有着某种幼稚的默契。

    吃完饭后，凯恩端着盘子站起来准备去洗，波鲁萨利诺忽然在身后说了一句。

    “上午的联合操演，如果你分到我们组，别留手。”

    凯恩回头看了他一眼。

    波鲁萨利诺的笑容依旧玩世不恭，但眼神里有了一丝认真。

    “当然。”

    他顿了顿，又恢复了那种欠揍的语调。

    “留手也没关系，反正你打不过我们。”

    凯恩嘴角抽了抽，没有反驳，转身走了。

    走出食堂的时候，早上的阳光已经变得有些刺眼了。

    他眯着眼睛看向训练场的方向，那里已经开始布置联合操演的场地了。几个教官站在场中央，手里拿着名单，正在分组。

    凯恩深吸一口气，迈步朝训练场走去。

    脚上的破鞋又发出了“啪嗒啪嗒”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