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合操演继续进行。

    凯恩回到看台之后，明显感觉到周围的人看他的眼神变了。

    坐在他左边的新兵偷偷瞄了他好几眼，坐在他右边的人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好像他身上突然长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就连伊万都变得有些拘谨，说话的时候不再像之前那样大大咧咧，声音里多了一丝小心翼翼。

    凯恩倒是没什么感觉。他坐在那里，安静地看着场上的比赛，偶尔咬一口从食堂顺来的干粮，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他的脑子里一点也不平静。

    他在复盘刚才那场比赛。

    剃的使用没有问题，但移动的轨迹还有优化的空间。

    从雷德正面移动到身后，他绕了一个大约两米的弧线，虽然速度够快没有被人看出来，但他自己知道这个弧线是可以缩短的。

    如果能把弧线缩短到一米以内，位移时间能再减少零点一秒。

    指枪那一击，力道控制得不错，但点中的位置还可以再精准一些。

    他瞄准的是雷德肘关节内侧的神经丛，实际点中的位置偏了大约半厘米。

    虽然也起到了麻痹手臂的效果，但如果是正中目标，雷德的左臂至少十分钟内抬不起来。

    最后那一拳倒是没什么问题。剃的加速、重心控制、出拳时机、力道收放，每一个环节都执行得很到位。

    唯一的小瑕疵是落地之后重心稍微偏右，导致他花了一点点时间来稳定姿态。如果当时有人趁机反击，这个破绽可能会被利用。

    凯恩把这些细节一条一条地记在心里，准备在之后的训练中逐一修正。

    这就是程序员的思维模式——把每一个技能拆解成参数，把每一次执行记录成日志，然后找出bug，优化代码。

    他生前写程序的时候就是这么干的，没想到穿越之后打拳也是这么干。

    场上又进行了几场比赛，有新生赢了老生的，也有老生碾压新生的。

    但有了凯恩那场爆冷在前，后面再出现什么意外结果，大家的反应都平淡了许多。

    凯恩注意到一个有趣的现象——每当他上场的时候，看台上就会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看他。

    而当他回到座位之后，那些目光依然会时不时地飘过来，像是在研究一个突然冒出来的谜题。

    他知道这种关注不会持续太久。只要他接下来表现得平庸，这些目光很快就会消散，大家会把他的胜利归结为侥幸，然后把他重新扔回龙套堆里。

    但凯恩不打算给他们这个机会。

    “下一组，凯恩。”

    教官的声音再次响起。

    凯恩站了起来。这是他今天第二次被叫到名字了。

    联合操演的规则是每个人至少上一次场，但表现优异的可以被教官点名再次上场。显然，刚才那场比赛让教官对他产生了兴趣。

    他走下看台，这次没有人再问“凯恩是谁”。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谁了。

    他的对手又是一个老生。这次是一个身材精瘦、目光锐利的年轻人，留着板寸头，下巴尖尖的，一看就是那种速度型的战士。

    他的名字叫海尔，老生班里体术排名前十五，和雷德不同，海尔不靠力量，靠的是敏捷和技巧。

    海尔走进演武场，看着凯恩，表情比雷德谨慎得多。显然，他看了凯恩和雷德的那场比赛，知道眼前这个新兵不是善茬。

    “我不会像雷德那样轻敌的。”海尔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凯恩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裁判举手，哨响。

    海尔先动了。

    他的速度确实快，虽然比不上凯恩的剃，但在老生里已经算是顶尖水平。

    他没有像雷德那样直线冲锋，而是绕着凯恩快速地移动，步伐轻盈而灵活，像是猎豹在寻找猎物的破绽。

    凯恩站在原地没有动，目光跟随着海尔的移动轨迹。

    他在观察。

    海尔的移动很有规律每三步变换一次方向，每两次方向变换之后会有一个短暂的停顿，那个停顿大约零点五秒，是他在观察对手反应的时间。

    零点五秒，对普通人来说转瞬即逝。但对一个能用剃的人来，零点五秒足够做很多事情。

    凯恩等到了第三个停顿。

    海尔的脚步停下来零点五秒的瞬间，凯恩的右脚猛地踏地。

    “砰——”

    剃发动。

    他的身影从原地消失，直接出现在海尔的右侧。但不是盲目的瞬移，他的右腿已经抬了起来，膝盖弯曲，小腿蓄势待发，整个人像一张拉满了的弓。

    这是六式中的“岚脚”起手式。

    海尔的反应确实比雷德快。他在凯恩消失的瞬间就意识到了危险，身体本能地向左侧闪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