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欢呼，也没有人沮丧。

    

    所有人都太累了，连高兴或失望的力气都没有。

    

    教官的目光从萨卡斯基移到库赞，从库赞移到波鲁萨利诺，最后落在场地边缘半跪着的凯恩身上。他的目光在凯恩身上停留了两秒，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

    

    “解散，人回宿舍休息，下午的训练取消。”

    

    场地上响起了零零散散的脚步声。人们互相搀扶着站起来，有的勾肩搭背，有的扶着墙慢慢走，还有的干脆躺在地上不起来了。

    

    凯恩还跪在场地边缘，双手撑在地面上，汗水一滴一滴地滴在土里。

    

    一双军靴出现在他面前。

    

    凯恩抬起头，看见库赞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那双耷拉着眼皮的眼睛里有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不是敌意，不是审视，像是疲惫中带着一点意外。

    

    “最后那几下月步，用得不错。”库赞说，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凯恩张了张嘴想说谢谢，结果只发出了一声喘息。

    

    库赞没有等他回答，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好好休息，明天还要训练。”

    

    凯恩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演武场出口，嘴角扯了一下。

    

    波鲁萨利诺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蹲在凯恩旁边，歪着脑袋看他。

    

    “你还好吧？”波鲁萨利诺问。

    

    “还好。”凯恩终于挤出了两个字。

    

    “刚才你对库赞那一下，我看见了。”波鲁萨利诺说，笑容里多了一丝认真。

    

    “从缺口冲出来，连续剃切入，变向出拳。虽然没打中，但思路是对的。库赞那家伙的防御几乎没有破绽，但你至少找到了一个角度。”

    

    凯恩不知道这是夸奖还是安慰，但他点了点头。

    

    波鲁萨利诺站起来，拍了拍凯恩的肩膀，然后踏着轻盈的步伐走了。

    

    萨卡斯基是最后一个离开演武场的。

    

    他从场地中央走过，脚步声沉重而有力。路过凯恩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下来，低头看了凯恩一眼。

    

    凯恩抬起头，和萨卡斯基对视。

    

    萨卡斯基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但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他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幅度小得几乎看不出来，然后大步流星地走了。

    

    凯恩一个人跪在场地边缘，看着空荡荡的演武场。

    

    坑坑洼洼的地面，东倒西歪的障碍物，散落一地的碎木屑和布条，还有几滩隐约可见的血迹。这一切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对抗的激烈程度。

    

    凯恩终于站了起来，双腿还在抖，但总算是站住了。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朝演武场出口走去。

    

    教官方才站在高台上，手里的花名册已经合上了。他没有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看着凯恩走远的背影，手里的笔在花名册上凯恩的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圈。

    

    圈旁边写了两个字——“黑马”。

    

    与此同时，演武场边的看台上，几个高级军官也在交头接耳。

    

    “那个新兵叫什么？”

    

    “凯恩。”

    

    “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之前确实没什么亮眼表现，但这两天突然像是变了个人。昨天联合操演连胜两场，今天这场对抗，他至少三次打穿了蓝队的防线。最后一次差点就从库赞手里拿到旗了。”

    

    “差点而已。”

    

    “能把库赞逼到正面迎战，你觉得一个普通新兵做得到吗？”

    

    沉默了几秒。

    

    “查一下他的底。如果没有问题……重点培养。”

    

    凯恩不知道这些对话。他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出演武场，穿过训练场，走过食堂门口，一步一步地挪回宿舍。

    

    他把门推开，罗伊斯正躺在床上看书。看到凯恩满身灰尘、浑身湿透的样子，罗伊斯愣了一下，放下书坐了起来。

    

    “你怎么搞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