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军新兵大比武的通知，是在一个月零三天的那个早晨贴出来的。

    凯恩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那块公告板前已经围了一大群人。他本来没打算凑热闹，但伊万从人群里挤出来，一脸兴奋地拉住他。

    “凯恩！大比武！下周一！”

    凯恩接过他手里的通知单，扫了一眼。

    海军本部年度新兵大比武，是训练营一年一度的重要活动。所有当年入营的新兵必须参加，按年级分组进行体术对抗。比赛采用淘汰制，最终决出每个年级的冠军。冠军将获得“优秀新兵”称号，以及一笔不菲的奖金——十万贝里。

    凯恩的目光在“当年入营”那几个字上停了一下。

    “所有新兵都要参加？”他问。

    “对啊，所有今年刚入营的。”伊万说，“萨卡斯基他们那一届是去年入营的，不参加。这是新兵大比武，不是老兵大比武。”

    凯恩这才反应过来。萨卡斯基、波鲁萨利诺和库赞比他早入营一年，是他们那一届的老生，确实不在同一个比赛池里。这一个月来他总和那三个人混在一起，差点忘了自己和他们之间的“辈分”差距。

    今年刚入营的新兵里，凯恩算是垫底进来的。如果不是穿越和首充礼包，他大概连参赛的资格都没有——不是说规则不允许，而是以原主那个龙套水平，上去也是第一轮被人打下来的命。

    但现在不一样了。

    “你看什么呢？”伊万凑过来看了一眼通知单，“奖金十万贝里！发了！”

    凯恩把通知单还给他，没有接话。

    他的游戏界面余额还是0，商城里最便宜的重重果实800万。十万贝里虽然远远不够，但至少是一个开始。而且，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有机会靠自己的实力赚钱。这种感觉和系统赠送的六贝里完全不同——那六贝里是新手奖励，是施舍；这十万贝里，是他自己打出来的。

    “你要参加吧？”伊万问。

    “必须参加。”

    凯恩说，“所有人都得参加。”

    “我不是那个意思。”伊万压低声音，圆圆的脸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我是说……你觉得自己能拿第几？”

    凯恩没有立刻回答。他看了一眼公告板上贴着的参赛名单，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今年入营的新兵名字，大概有四五十人。

    这些人里，没有萨卡斯基，没有波鲁萨利诺，没有库赞。

    全是和他同届的新兵。全是这一个月里在训练场上被他揍过、超过、甩在身后的同期。

    “第一。”凯恩说。

    伊万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他会回答得这么干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到凯恩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吃过早饭后，凯恩走到公告板前，仔细看了一遍参赛名单。四十七个人，分成八个小组进行循环赛，每组前两名进入淘汰赛。赛程安排得明明白白，从下周一早上开始，持续三天。

    凯恩的目光在名单上扫了一圈，没有看到任何一个他觉得有威胁的名字。

    这不是狂妄。这一个月里和那三个人交手了无数次，连萨卡斯基的拳头他现在都能接住几拳，这些和他同届的新兵，在他面前已经不够看了。

    但他没有松懈。

    下午的训练结束后，凯恩照常去了包间吃第二顿饭。推门进去的时候，波鲁萨利诺已经坐在里面了，面前摆着一盘烤肉，正慢悠悠地往嘴里送。

    “听说新兵大比武下周一？”波鲁萨利诺问。

    “嗯。”凯恩坐下，给自己盛了一碗饭。

    “你参加？”

    “必须参加。”

    波鲁萨利诺嚼着肉，歪着脑袋看他，嘴角挂着那种标志性的似笑非笑的表情。“那你打算拿第几？”

    “第一。”凯恩说。

    波鲁萨利诺哦了一声，没有表现出惊讶，好像这个答案在他意料之中。他用筷子指了指凯恩，说：“你知道你跟我们最大的区别是什么吗？”

    凯恩抬头看他。

    “自信。”波鲁萨利诺说，“你刚来的时候，走路都低着头，说话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现在你看看你自己，往这儿一坐，跟一个月前完全是两个人。”

    凯恩没有说话，但心里知道波鲁萨利诺说的是对的。一个月前他还是那个在训练场边战战兢兢、看着这三个怪物发怵的龙套新兵，一个月后他已经敢坐在他们中间、平静地说出“我要拿第一”这种话了。

    门被推开，萨卡斯基走了进来。他看了一眼凯恩，没有打招呼，直接在桌边坐下，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凯恩要拿新兵大比武第一。”波鲁萨利诺说。

    萨卡斯基的动作停了一下，抬起眼皮看了凯恩一眼。那双锐利的眼睛里没有怀疑，没有不屑，只是看了一眼，然后继续吃饭。

    “拿了第一再说。”萨卡斯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