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武那天，凯恩是被喇叭声吵醒的。

    不是训练营日常的起床号，是一种更低沉、更有穿透力的号角声，从训练场的方向传来，穿透墙壁和窗户，钻进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凯恩睁开眼的时候，窗外的天刚蒙蒙亮，罗伊斯已经从床上弹了起来，手忙脚乱地穿衣服，嘴里嘟囔着“完了完了要迟到了”。

    凯恩不紧不慢地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

    睡得很好。昨晚他九点就躺下了，比平时早了整整两个小时。高级体魄让他的身体恢复速度远超常人，但心理上的准备同样重要。他需要清醒的头脑和稳定的情绪，这两样东西不是靠身体就能解决的。

    他穿上了干净的、新领的那套海军制服。袖口和裤腿的长度刚好，不用再像之前那样卷边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两米的身高在这间宿舍里已经不算矮了，虽然和萨卡斯基他们比起来还差一截，但至少在普通人里已经算是高个子了。

    洗漱的时候，伊万端着脸盆凑过来，两个眼睛下面挂着明显的黑眼圈。

    “你昨晚没睡？”凯恩问。

    “睡了，没睡着。”

    伊万的声音沙哑，像含了一口沙子，“一想到今天要上台，我就紧张得要命。你说我第一轮会不会遇上特别强的对手？”

    “不会。”凯恩说。

    伊万的表情刚松了一下，凯恩接着说：“因为你的对手是谁都强，遇不遇上强手都一样。”

    伊万的脸垮了下来。

    凯恩看了他一眼，觉得自己的安慰方式可能出了点问题。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上去打就是了，输赢无所谓，反正大家都是从挨打开始的。”

    伊万叹了口气，端着洗脸水走了。

    凯恩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衣领。镜子里的人已经不是一个月前那个畏畏缩缩的龙套新兵了。眼眶里的怯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不怒自威的神色。肩膀宽了，下巴的线条变得硬朗，整个人从内到外都透着一股不一样的气场。

    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宿舍。

    训练场的布置和平时完全不同了。

    演武场中央搭起了一座高大的擂台，木制的台面离地一米五，四周拉着粗麻绳围栏。擂台正上方拉着一条红色的横幅，上面写着“海军本部年度新兵大比武”几个大字，白底红字，在晨风中微微飘动。擂台四周摆放着上百把椅子，前排是给教官和高级军官留的座位，后排是给参赛新兵和观众坐的。

    看台最高处搭了一个棚子，下面摆着几张长桌，桌上铺着白布，放着茶水和文件。那里坐着训练营的最高长官和从海军本部专程赶来的几位军官，肩章上的星星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凯恩到场的时候，擂台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新兵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人在做拉伸，有人在低声讨论对手，有人紧张得脸色发白、不停地喝水。整个训练场弥漫着一种大战将至的气氛，连空气都比平时重了几分。

    伊万缩在人群里，看到凯恩走过来，连忙招手。“这边这边！你的位置在这儿！”

    凯恩走过去坐下，目光扫过全场。他看到了很多熟悉的面孔，这一个月里在训练场上一起流汗的同届新兵。大部分人他看到的时候连名字都叫不上来，但他们的脸他都记得。还有一些面孔是陌生的，可能是其他班级的新兵，这一个月里没怎么碰过面。

    但不管熟悉还是陌生，凯恩看他们的眼神都是一样的，平静，不带任何情绪。不是轻视，不是傲慢，是一种对自己实力的清晰认知。

    他不需要轻视任何人，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水平在哪里。

    教官们陆续入场。那个魁梧的少佐教官今天穿了一身笔挺的军礼服，胸口别着一排勋章，走路的步伐比平时更加稳健有力。他走到擂台中央，举起手里的铁皮喇叭，全场立刻安静了下来。

    “海军本部年度新兵大比武，现在开始！”教官的声音洪亮得像打雷，在整个演武场里回荡。

    “我先说一下规则——今年入营的四十七名新兵，分成八个小组进行循环赛，每组前两名进入淘汰赛。循环赛每场三分钟，淘汰赛不限时，一方认输或者被打出擂台即判负。不得使用武器，不得故意致残或杀人，违者取消资格。”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

    “规则很简单。你们要做的也很简单——打赢站在你对面的人。”

    全场鸦雀无声。

    “下面公布分组情况。”

    教官拿出一张纸，开始念分组名单。A组到H组，每组五到六人，名单按照入营时的摸底测试成绩排序。凯恩注意到，那些摸底测试成绩靠前的新兵都被分散到了不同的小组，避免强手在循环赛阶段就提前相遇。

    “A组：巴雷特、伊万、塞尔吉、米莎、奥洛夫。”

    凯恩在A组名单里听到了伊万的名字，也听到了一个他认识的强手，巴雷特，体术在同届中排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