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在下午四点进行。阳光从西边斜射进演武场，将整个擂台镀上了一层金黄。这将是最后一场比赛，胜者是这一届新兵大比武的冠军，败者是亚军，一个字的差别，天壤之别。

    凯恩的决赛对手是埃里希。那个瘦高个、腿长得出奇的C组第一，在半决赛中以微弱优势击败了B组第二莉娜，拿到了决赛的入场券。

    站在擂台上，埃里希比凯恩高出将近半个头。目测两米四，四肢修长得像四根竹竿，光是站在那里就已经给人一种压迫感。

    裁判站在两人中间，左右看了看，举起手。

    “开始！”

    埃里希没有任何试探。

    哨声响起的瞬间，他的右腿已经抬了起来，一记高扫踢直奔凯恩的头部。腿长两米四的人踢出的高扫踢，攻击范围大得离谱，在场大部分人的腿都没他整条腿长。腿风呼啸而过，像一根巨大的鞭子抽向凯恩的脑袋。

    凯恩没有硬接。右脚点地，身体微微提起，用月步的短促发力让身体离地二十厘米。埃里希的腿从凯恩脚下扫过，踢在了空气里。凯恩落回台面的同时，右脚已经踏向了地面——剃，身体从原地消失，出现在埃里希的左侧。

    埃里希的反应速度和塞德里克不同。塞德里克是靠预判和直觉，埃里希靠的是纯粹的反射神经。他的身体在凯恩消失的瞬间就开始转向，左腿后蹬，右腿横扫而出，一记中段扫踢直奔凯恩的腰侧，角度刁钻。

    凯恩双臂交叉格挡，铁块。

    脚踢在小臂上，像一根铁棍抽在钢板上。凯恩整个人被震退了一步，小臂上传来一阵钝痛。埃里希的腿法比维克多的拳头重得多，铁块用了将近七成力才勉强挡下来，如果刚才没有用铁块格挡，小臂可能会受伤。

    埃里希看到凯恩被震退，没有丝毫停顿，连续踢出两腿——左腿低扫，右腿高扫，衔接之快流畅得像是同一腿踢出的连击。凯恩用纸绘闪开了低扫，用铁块硬接了高扫，身体再次被震退一步。再退一步就是擂台边缘的围栏了。

    凯恩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冒险的决定。右脚在后退的途中强行变向，身体前倾，顶着埃里希的攻击范围往前冲。埃里希一记正蹬踢向凯恩的胸口，凯恩侧身闪避，同时右手探出——指枪点在埃里希的膝盖侧面。不是关节，是膝侧的肌肉群，指枪点中的瞬间，埃里希的整条右腿像触电一样弹了回来。他的身体踉跄了一下，重心不稳，一直在踢的右腿在半空中僵硬了一瞬。凯恩抓住了这一瞬，左脚猛踏地面，剃切入埃里希的内侧，岚脚踢在埃里希的大腿上侧。

    埃里希咬着牙，左腿独立支撑身体，右臂肘击凯恩的头部。凯恩没有闪避，铁块硬化了头部的皮肤和肌肉，肘击砸在太阳穴上方的位置发出沉闷的响声，凯恩的头部剧烈地晃了一下，眼前金星乱冒。但他没有后退，反而顶着这一肘往前再迈一步，双次剃从埃里希的左侧切到了右侧，右拳收在腰间，蓄力，出拳，全力一拳砸在埃里希的后腰上。

    埃里希整个人飞了出去。

    他飞了将近四米，撞在擂台边缘的围栏上，被绳索弹回台面上，身体趴在擂台上滑行了一段距离才停下来。他的右腿已经不太能动了，膝盖侧面被指枪点中的地方肿起了一个包，整条腿麻得几乎没有知觉。他趴在台面上，左手撑着木板，试图站起来，手臂撑到一半又软了下去，额头磕在台面上发出一声闷响，但他没有放弃，又一次撑起手臂，终于爬了起来。

    单膝跪着，左腿支撑，右腿拖在身后，像一个残血的战士。

    他抬起头，看向凯恩。

    凯恩站在原地，太阳穴被肘击的地方红了一片，像被烙铁烫过的印记。呼吸明显加重了，胸口起伏的频率比平时快了很多。埃里希的肘击给他造成了实质性的伤害，铁块的防御把大部分冲击力挡在了表层，但头部的震荡是无法完全消除的，眼前还有一丝残留的黑影在晃动。

    凯恩朝埃里希走过去，步伐不快但很稳。

    埃里希看到凯恩走过来，咬着牙试图站起来，双腿不停使唤地抖动。凯恩走到他面前伸出右手，埃里希看着那只手愣了将近两秒，然后伸出手握住，他是左撇子，还好左手还能动。凯恩把他拉了起来，埃里希站直之后就松开了手，单腿独立，右腿微微抬离台面，朝凯恩微微低了一下头，然后转身一瘸一拐地走下擂台。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一低头。埃里希认输了，没有说出口，但那个低头的意思谁都明白。

    裁判安静了几秒，举起手。“胜者——凯恩！本届新兵大比武冠军——凯恩！”

    欢呼声瞬间爆炸。所有的观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掌声、口哨声、叫好声混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开水。凯恩站在擂台中央，看着四周沸腾的人群，深深呼出一口气。

    教官走上擂台，手里端着一个铺着红布的托盘。托盘上放着一枚金色的奖牌、一本红色封皮的荣誉证书，还有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

    教官站在凯恩面前，目光在那张略显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