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恩没有吐。

    他低头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拳头，看着地上那具已经没有脑袋的尸体，看着红色的血液和白色的脑浆在甲板上缓缓融合，胃里没有任何翻涌的感觉。

    他以为他会吐。穿越之前他连杀鸡都不敢看，超市里卖活禽的摊位他都是绕着走的。但现在他站在这具尸体面前，闻着浓烈的血腥味，心里只有一种感觉，那就是平静。一种在风暴中心才会有的、诡异的平静。

    这让他自己都有些意外。

    游戏界面在他视野角落里闪烁了好几下，他终于注意到了。像素风的光芒一闪一闪的，像是有人在里面放了一盏灯。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个人信息页面开着，等级那一栏变了。

    等级从1变成了2。

    经验值那一栏不再显示0/？，而是显示了一个具体的数字。

    经验值：1/10。

    凯恩的大脑在这一瞬间处理了两条信息。第一，杀海贼能升级。第二，他从1级升到2级只需要1点经验，也就是说杀一个海贼就够了。2级升3级需要10点经验，也就是说他还要再杀九个海贼。

    然后他就把这件事抛到了脑后。因为对面船上还有至少三十个海贼正在朝这边涌过来。

    科恩还瘫坐在甲板上，瞳孔涣散。他的白色军服上溅了几滴血，人像丢了魂一样，看什么都不聚焦。凯恩一把抓住科恩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力气大得科恩的脚几乎离地。

    “站起来。往后退。找掩护。”

    凯恩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科恩的耳朵里。科恩的眼神慢慢聚焦，看向凯恩的脸又看向凯恩身后那具尸体，嘴唇哆嗦了几下，什么也没说出来，但还是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躲到了一个木桶后面。

    凯恩转过身面对海贼船。

    又有五个海贼跳了过来。他们看到甲板上的尸体明显愣了一下，尸体躺在一大摊血泊中，脑袋没了，只剩下脖子以下的部分。领头的是一个独眼龙，左眼戴着黑色眼罩，右眼扫过尸体然后扫过凯恩，目光落在凯恩沾满血的拳头上。

    “就他一个人？”

    独眼龙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他身后的一个海贼探头看了看甲板，咧嘴笑了。

    “船上就一群新兵蛋子，老兵都在舰桥那边猫着呢，过不来。”

    独眼龙哼了一声，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

    “那就先把这帮新兵蛋子收拾了。”

    凯恩没有等他们先动手，直接率先主动出击。

    海军六式剃发动，右脚猛踏甲板，身体弹射出去。独眼龙的瞳孔骤然放大，他看到凯恩从原地消失，然后感觉到一股劲风从左侧袭来。他下意识地举起左臂格挡。

    凯恩的拳头砸在他的前臂上，骨裂的声音清脆得像折断一根树枝。独眼龙惨叫着后退，左臂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弯折，白色的骨茬刺破皮肤露了出来。

    凯恩第二拳已经到了。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六式的技巧，就是一记最朴素的上勾拳，从下往上狠狠地砸在独眼龙的下巴上。独眼龙整个人向后飞去，后脑勺撞在船舷上，脖子发出咔的一声脆响，身体软绵绵地滑落在甲板上，一动不动。

    剩下的四个海贼看着独眼龙倒在血泊中，脸上的表情从狰狞变成了惊恐。他们不是没见过杀人，但没见过一个穿着新兵军服的年轻人一拳打爆一个海贼的脑袋、又一拳打死他们的头目，前后不到五秒钟。

    凯恩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右脚再次踏地，双次剃——第一次剃落在第一个海贼面前，第二拳打断了他的鼻梁；第二次剃落在第二个海贼身后，第三脚踢在他膝盖后侧，铁块硬化的小腿像一根钢棍砸碎了膝盖骨。

    第三个海贼转身就跑，往海贼船的方向跑，脚踩在甲板上发出急促的咚咚声。凯恩右手探出，指枪点在第三个海贼的后颈，那人像一袋大米一样扑倒在甲板上，四肢抽搐了几下就不再动了。

    第四个海贼双腿在发抖，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凯恩走到他面前站定，那人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别杀我！别杀我！我投降！我投——”

    凯恩犹豫了一瞬，不过也只是短短的一瞬。他看到不远处的角落里，一个新兵正蜷缩在那里，双手抱着头，军服上全是血，不是他自己的血，是从凯恩这边溅过去的。那个新兵在哭，无声地哭。那个跪在地上的海贼手上的刀还在滴血。凯恩不知道那把刀上的血是谁的，也不想知道。右拳再次挥出。

    甲板上又多了四具尸体。

    五个海贼倒下去之后，凯恩的视线不再只盯着对手，而是在整个战场上游走。弗雷德少校带着老兵守在舰桥门口，挡住了大部分海贼，但至少有十几个海贼趁着混乱绕过了舰桥区域，从船尾的方向爬了上来。

    甲板上那三十个新兵大部分已经丧失了战斗力，不是因为他们受伤了，而是瘫了。瘫在原地动不了，像被点了穴一样。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