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斧海贼团覆灭的消息传回海军训练营的速度比73号巡逻舰还快。

    弗雷德少校在战斗结束当晚就通过电话虫向训练营本部提交了详细报告。报告里写了战斗经过、敌我伤亡对比、海贼团覆灭的结果，以及一个名字——凯恩。

    报告中没有夸张的措辞，没有渲染气氛，只是用海军标准的格式陈述了一件事：新兵凯恩在战斗中独自击杀十三名海贼，保护了三十名同期的生命安全，为战斗的胜利作出了决定性贡献。

    这份报告在第二天早上就送到了训练营最高长官的办公桌上。

    凯恩对此一无所知。他正在73号巡逻舰的甲板上做体能训练。

    离血斧海贼团覆灭已经过了一天一夜。甲板上的血迹被冲洗干净了，碎裂的船舷护栏换上了新的木板，海贼船的残骸被弃在海面上，那面画着交叉双斧的海贼旗被折叠好放进储物间当作战利品。一切看起来恢复了正常，但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新兵们看凯恩的眼神变了。之前他们看凯恩是看冠军的眼神，带着尊敬和佩服；现在他们看凯恩是看保护神的眼神，带着依赖和信任，甚至有一丝恐惧。

    凯恩杀人时的那种冷静不是正常人该有的。科恩已经不再跟凯恩说话了，不是因为我讨厌凯恩，是因为每次看到凯恩的脸就会想起那把朝自己头顶劈下来的钢刀、以及凯恩一拳打爆那个海贼脑袋的画面，红白之物溅了凯恩一身。科恩的军服上有几滴血，不是他自己的，是凯恩打爆海贼脑袋时溅过去的。科恩洗了五遍都没洗掉。

    凯恩注意到科恩的眼神变化，但什么都没说。他能理解，科恩需要时间。

    73号巡逻舰在战斗结束后的第二天下午返航。弗雷德少校没有解释原因，只是简短地宣布了命令，然后走进舰桥把门关上了。船在傍晚时分靠上了训练营的码头。夕阳把整个海面染成了暗红色，和前天凯恩拳头上海贼的血颜色一模一样。

    弗雷德少校从舰桥走出来站到甲板上，目光扫过三十名新兵，在凯恩身上停了一下。“所有人收拾好自己的行李，下船。明天早上正常训练。解散。”

    凯恩拎着行李袋走下舷梯，踏上码头的时候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神身后的73号巡逻舰。这艘船不大，六十米长的巡逻舰在海军序列里只能算小不点，但在这艘船上他杀了十三个人，升了2级，解锁了进阶石，知道了升级的方法。他转回头往训练营走去，军靴踩在码头的木板上发出笃笃笃的声音。

    伊万抱着那个枕头跑上来，枕头上的血还没洗干净。凯恩往前走，伊万没有说话默默跟在后面。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第二天早上凯恩走进训练场的时候，教官看他的眼神变了。不是之前那种“这个新兵表现不错”的赞赏，是一种更郑重的、更严肃的眼神。

    萨卡斯基正在打人形靶，听到凯恩的脚步声停下手，回头看了凯恩一眼。锐利的目光从头到脚打量了凯恩一遍，像在重新评估什么东西。他没有说话，转回头继续打靶，但拳头比平时重了很多，每一拳都打得木桩剧烈摇晃。

    波鲁萨利诺靠在墙柱上吃橘子，看到凯恩走过来，递给他一瓣。“听说你在海上的时候杀了十几个海贼？”波鲁萨利诺的语气听起来像在菜市场问今天的鱼新不新鲜。

    凯恩接过橘子没有吃，拿在手里。“十三个。”

    波鲁萨利诺“哦”了一声，往嘴里塞了一瓣橘子，嚼了几下吞下去。“我第一次出海的时候只杀了三个，吐了一整天。”

    凯恩看向波鲁萨利诺。波鲁萨利诺眯着眼睛笑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转身走了。

    库赞躺在长椅上。凯恩走过来的时候他没有动，帽子还盖在脸上。凯恩坐到长椅的另一端，两人之间隔了将近两米，安静地躺了一会儿，库赞的声音从帽子底下传出来。“你受伤了吗？”

    “没有。”

    “那就好。”

    库赞翻了个身继续睡，帽子从脸上滑落露出一只闭着的眼睛。睫毛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真的睡着了还是在装睡。凯恩把波鲁萨利诺给的那瓣橘子放进嘴里咬了一口——很甜。

    上午训练结束后，教官把凯恩叫到了办公室。办公室不大，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文件柜，墙上挂着一张海图和一面海军旗帜。教官坐在桌子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文件的封面上盖着红色的“机密”印章。

    教官没有说话，沉默地看了凯恩好几秒，然后开口。

    “弗雷德少校的报告我看过了。”

    教官的目光落在文件上，不知道在看哪一行字。

    “你在血斧海贼团战斗中的表现，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不是你的体术超出预期，我们都知道你的体术很好。但是让我意外的是你的心理素质。

    没想到你能在第一次面对海贼，第一次杀人，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同期在战场上崩溃的时候没有害怕和没有退缩，甚至还出手击杀了十几位海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