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室友火烧山在身后推他，人在窗台上挂了几秒才翻过去，消防逃生梯的铁板被踩得哐哐响。

    

    桃兔从四楼的窗户翻出来动作干净利落，单手撑住窗台身体腾空翻身落在逃生梯上，全程没有发出多余的声音。良好的身体素质和长期的严格训练让她的脸上也没有泪痕，她的眼睛闭得很快，在烟雾涌进来的瞬间就闭上了。鬼蜘蛛没有出现在消防逃生梯上。凯恩不知道他还在房间里还是从别的地方走了，那个人总是不合群。

    

    凯恩靠在消防逃生梯的栏杆上数着从窗户里爬出来的人头。

    

    教官的声音从楼下传来，低沉浑厚穿透力极强，在整个宿舍楼的墙面上回荡。“所有人，操场集合。三分钟之内不到的人，明天没有早饭。”

    

    泽法。

    

    凯恩透过烟雾看着楼下操场上那个魁梧的身影。泽法站在操场中央，双臂抱胸，月光把他三米多高的身躯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他的两个副官站在他身后，脸上戴着防毒面具。

    

    凯恩叹了口气。

    

    就知道是这样。

    

    消防逃生梯上的人开始往下移动。铁板被踩得哐哐响整栋楼都在震颤。第一个人踩空了一级台阶，差点摔倒又被后面的人抓住；第二个人走得太急撞到了前面人的后背，两人差点一起滚下去。没有了平时的井然有序。

    

    凯恩走在最前面，库赞跟在后面，波鲁萨利诺走在最后。三个人以一种不快但很稳的速度往下走。下到二楼的时候楼上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凯恩抬头看到斯摩格正在翻越栏杆直接从二楼跳到一楼的草坪上。他落地的姿势不太好看——单膝跪地，双手撑在草地上，但很快就站起来了，朝操场方向跑去。他的雪茄在落地的时候掉了，落在草地上还在冒烟。

    

    缇娜跟在斯摩格后面也跳了下去。她的落地姿势比斯摩格好得多，身体前倾，落地的瞬间双手前撑做了一个前滚翻卸力，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草屑，朝操场跑去。

    

    鬼蜘蛛从一楼的大门走了出来，脸上干干净净，军服穿得整整齐齐，头发丝都没乱。他没有被催泪瓦斯波及。凯恩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这个人身上总有一种让人不舒服的从容——好像他早就知道今晚会有突袭，提前做好了准备。也许他真的提前知道了，也许只是运气好。凯恩不确定。

    

    消防逃生梯上的人陆续到达地面。凯恩踩上草地的时候看了一眼手表，从被呛醒到现在，过去了大约四分钟。不算快也不算慢。

    

    操场上三十一个人到齐了。泽法站在队伍前面，三个副官站在身后，其中两个还戴着防毒面具，他们已经摘下来了，脸上的表情很微妙，像是在憋笑又不敢笑。

    

    泽法的目光从第一排扫到第三排，从左扫到右。

    

    “三十一个人，全部到齐。用时最短的是——鬼蜘蛛，三十秒。”凯恩看向鬼蜘蛛，鬼蜘蛛面无表情地站在队伍中间，目光平视前方。“最长的是——茶豚，四分十二秒。”茶豚缩了一下脖子。“

    

    不要觉得这只是一次恶作剧。战场上敌人不会等你们准备好再进攻。他们会在你们睡觉的时候偷袭，会在你们吃饭的时候偷袭，会在你们上厕所的时候偷袭。任何时候，任何地点，你们都要做好战斗的准备。

    

    ”泽法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声音在空旷的操场上回荡。“今晚只是预习。下周正式训练。”

    

    队伍里有人小声呻吟了一下。

    

    泽法看了一眼副官，副官从身后的箱子里拿出了一条条湿毛巾和一瓶瓶生理盐水，每人一份。用湿毛巾捂住口鼻可以缓解呼吸道刺激，生理盐水可以冲洗眼睛。凯恩接过湿毛巾捂住口鼻，冷水的清凉透过毛巾渗进皮肤。

    

    泽法没有继续说教，转身走了。两个副官跟在后面。走到操场边缘的时候，泽法的脚步停了一下，侧过头朝凯恩的方向看了一眼。距离很远但凯恩能感觉到那道目光。

    

    队伍解散后，凯恩站在原地没有动，低头看着手里那条湿毛巾。毛巾是白色的，叠得方方正正，浸过清水之后带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库赞站在旁边，眼睛还是红的但已经不流泪了。他把毛巾敷在脸上仰头望天，毛巾底下传来一句闷闷的声音：“以后的训练不会都这么折腾吧？”

    

    “会的。”

    

    波鲁萨利诺说，他的眼睛还是红通通的但没有流泪。“我在训练营的时候就听说过泽法的名号。他的训练方式是出了名的——怎么说呢，独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