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六点，起床号准时响起。

    

    凯恩睁开眼睛，盯着上铺的床板看了两秒钟，翻身坐起来。下铺的库赞还在睡，被子蒙着头，呼吸均匀，被子一动不动的完全不受起床号影响。凯恩没有叫他，从铺位上跳下来，穿上军靴，系好鞋带，把被子叠成豆腐块——这是训练营七个月养成的习惯，改不掉了。

    

    洗漱的时候遇到波鲁萨利诺从水房走出来，嘴里叼着牙刷，头发乱得像鸡窝。看到凯恩，他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话，凯恩没听清，大概是什么早上好之类的话。波鲁萨利诺也不在意，叼着牙刷走了。

    

    萨卡斯基已经在宿舍楼门口等着了。军服穿得整整齐齐的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像一把刚磨好的刀。看到凯恩下来扫了一眼，没说任何话，转身朝训练场走去。凯恩跟在他身后，两人之间隔了大约两米，谁也不说话。波鲁萨利诺和库赞在后面，波鲁萨利诺还在打哈欠，库赞闭着眼睛往前走，不知道是真的醒了还是在梦游。

    

    训练场在马林梵多的东侧，比训练营的演武场大了五倍不止，地面铺着一种灰黑色的硬质材料，踩上去不像训练营那种三合土，更像是某种特殊工艺制成的复合材料，有弹性但不软，摔倒时能减少伤害。

    

    训练场边上已经站了不少人。精英一班三十一个人，已经到了大半。凯恩的目光扫过人群，看到了昨天在大厅里见过的那些面孔。斯摩格站在训练场边缘，嘴里依然叼着雪茄，烟雾在晨风中散开。缇娜站在他旁边不远处，正在做拉伸，动作很标准。茶豚和火烧山站在一起，两人在说什么，茶豚笑得很开心，火烧山也在笑。桃兔站在队伍前排，背脊挺得笔直，目视前方。鬼蜘蛛在最后面，一个人站着，周围空的圈子比其他人更大一些。

    

    教官来了。

    

    不是一个人，是三个人。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魁梧的中年男人，身高超过三米，肌肉虬结像是用铁块浇铸的，皮肤呈深褐色，像是长期在烈日下暴晒留下的痕迹。他的头发是紫色的——不，不是紫色，是一种介于紫色和黑色之间的深色，在晨光下泛着暗沉的光泽。他的双臂尤其粗壮，肌肉线条分明。

    

    “黑腕”泽法。

    

    凯恩在海贼动漫里见过泽法的样子，但漫画和现实看到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泽法站在那里不怒自威，庞大的身躯像一座山，脚下地面的阴影投射开来，能盖住四五个人。他的眼神扫过三十一个学员，像一把生锈的钝刀，不锋利但有分量，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泽法后面的两个教官年轻一些，肩章上的军衔是少佐，大概是他的副手。

    

    泽法走到训练场中央站定，等三十一个人排成三排。

    

    “我是泽法，海军本部新兵训练营总教官。”

    

    泽法的声音低沉浑厚，胸腔共鸣强得像低音炮，不用喇叭就能让整个训练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们都是从各个训练营选拔出来的顶尖人才。在自己的训练营里，你们都是第一名、第二名。但在这里，你们不是。在这里，你们是零。从现在开始，忘记你们过去的成绩，忘记你们在原来训练营里拿过多少奖、打破过多少记录。那些东西在这里没有任何意义。在这里，你们要从头开始。”

    

    泽法的目光从第一排扫到第三排，从左边扫到右边。

    

    “今天上午测试体能。下午教授海军六式。明天开始正式上课。”

    

    泽法从副手手里接过一份表格，念出第一个测试项目。“第一项，折返跑。十次折返，记录总时间。按照成绩排名，最后三名没有晚饭。”

    

    训练场上安静了一瞬。三十一个人训练有素，没有人发出声音，但凯恩能感觉到身边几个人气息变了。没有晚饭——这个惩罚听起来不重，但在这里，惩罚的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最后三名意味着你在这三十一个人里垫底，意味着你在所有人面前证明自己是最弱的。

    

    泽法念出第一个名字。“萨卡斯基。”

    

    萨卡斯基从队伍里走出来，走到起跑线前蹲下。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热身。泽法举起手，挥下。

    

    萨卡斯基冲了出去。速度很快，快得不像一个身高两米五、浑身肌肉的大块头。他的步伐沉重但稳定，每一步都砸在跑到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折返点转身的动作尤其漂亮——急停、重心下压、转身、爆发启动，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拖泥带水。十次折返结束，泽法按下秒表，报出时间。“萨卡斯基，三十七秒二。”

    

    站在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