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连绑腿的沙袋都凑不齐。”

    莱德说完，转身要走。

    “莱德。”

    凯恩叫住他，认真的说道：“物资的事不着急，你先去吃饭。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现在先放下手里的一切事物，先去吃午饭。”

    莱德愣了一下，嘴角动了动，最后没说什么，点了点头出去了。

    凯恩端起碗扒了一口饭，菜已经凉了，炖菜的油结了一层薄薄的膜，但他不挑。穿越过来这么久，什么苦都吃过，凉菜凉饭算不了什么。他一边吃一边翻开最后一份文件，罗格镇海域近三个月的商船通行记录。

    记录做得很粗糙，只有日期、船名、货物种类和通行时间，没有船长签名，没有货物清单明细，甚至连护航记录都是空白的。凯恩皱了一下眉，把这份记录单独抽出来放在一边，等莱德明天去港务署核实。

    吃完饭，凯恩把碗筷放到门外，回来继续翻文件。天黑透了，他打开桌上的台灯，橘黄色的光铺在泛黄的纸面上，整个办公室安静得像一间密室。

    敲门声又一次响起。这次进来的是斯摩格。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训练背心，胳膊上的肌肉被汗水浸得发亮，嘴里叼着雪茄，烟雾在灯光下缓缓升腾。他站在门口没有往里走，目光扫过桌上堆成小山的文件，又看了看凯恩。

    “你打算一晚上把这些全看完？”

    “差不多。”凯恩没有抬头，继续翻着手里的文件。

    “你呢，不去休息？”

    “睡不着。”

    斯摩格走进来，在椅子上坐下，把雪茄从嘴里取下来在烟灰缸里弹了弹。

    “你这支部部长当得，比在训练营当教官还累。”

    凯恩嘴角动了一下，没接话。

    斯摩格沉默了一会儿。

    “明天开始全军集训，你打算怎么带那些旧兵？五百个人，散了十几年，你指望五天之内把他们拧成一股绳？”

    “不指望。”

    凯恩合上手里的文件，抬起头看着斯摩格。

    “但是明天我会让他们每一个人都服服帖帖的，至于后续的训练计划可以慢慢来商议，只哟ATM听话那么一切就都好说。”

    斯摩格盯着凯恩看了几秒，把雪茄重新叼回嘴里。

    “你有数就行，到时候需要我帮忙的地方说一声就行。”

    他站起来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回头。

    凯恩看着他的背影。

    “好。”

    斯摩格走了，门关上了。办公室里恢复了安静，只有台灯嗡嗡的电流声和窗外远处海浪拍打岸壁的闷响。

    凯恩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心网感知无声无息地铺开，覆盖了整座军港。八百士兵的气息在他的感知中像一盏盏明灯，有的明亮，有的暗淡，有的稳定，有的飘忽。他在那些明亮的、稳定的气息上多停留了一瞬，那些是他可以信赖的人。

    科尔、莱德、斯摩格，三百嫡系精锐，还有旧兵里那几个评语不错的士官。

    罗格镇支部的底子比他预想的要好。前任上校虽然能力平庸，但至少没有把这支部队带废，五百旧兵里有不少老兵油子，散漫是散漫了些，但底子在，稍微严管就能拉起来。

    凯恩睁开眼睛，拿起桌上那张他单独列出的名单，把旧兵里那几个评语不错的人名圈了出来，道格拉斯、哈里森、莫里斯。这三个人在旧兵里待了很多年，基层声望高，纪律性和执行力都在线，是可以倚重的本土骨干。明天让科尔去找他们谈话，如果可用，就提起来当中队长。

    他把名单放回桌上，站起身走到窗前。

    罗格镇的夜景和马林梵多完全不同。马林梵多灯火辉煌，军舰的桅灯连成一片光海；罗格镇的夜是暗的，只有港口附近的几条街还亮着零星的灯火，远处的城镇沉在黑暗里，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凯恩从口袋里掏出独眼上校送的那块怀表，看了一眼。晚上十点。他还有两个小时可以看文件，十二点准时睡觉，明天早上五点起来带队出操。

    他把怀表放回口袋，走回桌前坐下，翻开下一份文件。

    桌上的台灯把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高大、沉默，像一柄插在刀鞘里的刀，不出鞘的时候无人知晓它的锋芒，出鞘的时候，见血方回。

    夜还很长，文件还有很多。但凯恩不急。

    他刚到罗格镇的第一天，一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