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里斯的调查在第三天就有了眉目。不是他查得快，是对方根本没怎么遮掩。账目上的漏洞大得像渔网，稍微有点财务常识的人都能看出不对劲，前任上校要么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么就是根本不在乎。凯恩翻着莫里斯送来的报告，一页一页地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军械流失的渠道找到了三条。第一条是库房直出，经手人是一个叫哈维的后勤军需官，签字领走的炮弹和火枪在账目上登记为“正常损耗”，但同期没有任何大规模军事行动。

    第二条是报废物资回流，本该销毁的旧火枪被标注为“已销毁”，实际上被人运出了军港，卖到了黑市。第三条是采购虚报，新采购的军械在入库存时数量被虚增，多出来的部分直接流向了外部。

    三条渠道的终点都指向同一个人，罗格镇黑市商人比克。比克在罗格镇经营了十几年，明面上是一家贸易公司的老板，暗地里做着军火、情报、赃物买卖的生意。他和前任上校的关系莫里斯没有查到直接证据，但从军械流失的时间线和规模来看，前任上校不可能完全不知情。

    凯恩把报告合上，放在桌上。“哈维现在在哪里？”

    莫里斯翻开笔记本。

    “还在库房当值。前任上校走的时候没有动他，大概是不想打草惊蛇。比克昨天下午刚从外地回到罗格镇，住在他的贸易公司里，身边有十几个人，都是亡命徒。”

    凯恩沉默了片刻。

    “今晚动手。先拿哈维，再审比克。分开抓，不要打草惊蛇。”

    莫里斯合上笔记本。“是。”

    傍晚时分，凯恩换了便装，一个人走出了支部大院。他没有带科尔，没有带斯摩格，也没有带嫡系精锐。对付一个军需官和一个黑市商人，不需要兴师动众。他的心网感知足以让他掌控全局，他的实力足以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罗格镇的傍晚比白天更热闹。渔民收网回来，在码头上叫卖当天的渔获；商船的水手们三三两两走进酒馆，大声喧哗着吹嘘各自的经历；街边的烧烤摊冒着白烟，空气中弥漫着烤鱼和木炭的味道。凯恩走在人群中，便装的他在这个环境里并不显眼，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深色的夹克和长裤，走在罗格镇的街道上，像一个普通的过客。

    但他的心网感知覆盖了整座小镇。每一个人的位置、每一个人的气息、每一个人的情绪波动，都在他的感知范围内清晰呈现。

    哈维在库房里。凯恩“看到”他正在清点物资，动作懒散，心不在焉，心跳比正常人快一些，说明他知道自己做的事情不干净，随时都在担心东窗事发。

    比克在贸易公司的二楼，房间里还有七个人，都是他的心腹，气息凶狠，带着杀过人的血腥味。

    凯恩收回感知，走进一条暗巷，脚步加快，无声无息地朝军港库房的方向移动。

    库房在军港最深处，是一排灰色的砖石建筑，门口站着两个哨兵。凯恩从暗处走出来的时候，哨兵先是一愣，然后下意识地举手行礼——他们不认识便装的凯恩，但凯恩身上的气场让他们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开门。”凯恩的声音不大。

    哨兵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认出了凯恩，脸色变了。“部、部长……”

    “开门。不要声张。”

    哨兵连忙掏出钥匙打开了库房的门。凯恩走进去的时候，哈维正在灯下清点一箱炮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凯恩的瞬间脸色刷地白了。他手里的笔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了墙角。

    “凯、凯恩部长……”

    凯恩走到哈维面前，低头看着桌上那本账册。“账面上的炮弹数量和你现在清点的数量，对得上吗？”

    哈维的嘴唇在发抖，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有人看见你把军械运出军港。”凯恩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不止一次。卖给了谁？比克？”

    哈维的腿软了，扶着桌子才勉强站稳。他的眼神在闪躲，不敢看凯恩的眼睛。“不、不是……我没有……”

    “你可以不认。”

    凯恩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是莫里斯整理的调查报告，里面详细记录了每一条军械流失的时间、数量、经手人。

    “但我把这些交给本部军法处，到时候就不想现在这样舒坦了，而你的结果可能也就不是撤职查办的问题了，是军事法庭以及残酷的严刑拷打！”

    哈维瘫坐在椅子上。脸色从白变成了灰，嘴唇哆嗦了良久，终于挤出了一句话。“是比克……他找我的。他说他有路子，能卖高价，分我三成。前任上校也知道，他拿大头，我拿小头……”

    凯恩看着哈维那张被恐惧扭曲的脸。“前任上校拿多少？”

    “五成。比克拿两成，我拿三成。”

    凯恩沉默了片刻。五成，前任上校在这个位置上捞了多少年，他不敢想，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