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一页。凯恩的字迹依然工整，但笔锋比前面的部分更加锐利，像是写着写着情绪上来了。

    “罗格镇之患，不在海贼，不在黑市，而在海军自身。霍克曼在此经营多年，以军权换私利，以官位庇盗匪，致使罗格镇纲纪废弛、军心涣散、商旅不安、百姓怨愤。此等局面，非一日之寒，亦非一日可解。然属下既受命镇守此地，必以雷霆手段肃清积弊。无论涉及何人，职位高低，背景深浅，一律严查到底。请本部放心。”

    战国把报告放下，看着泽法。“给他授权。让他放手去干。”

    当天晚上，战国和泽法联名签署了一份红色封面的机密文件。文件的内容不长，但每一条都经过反复推敲。

    “兹任命东海罗格镇海军支部部长凯恩少尉，全权负责罗格镇及周边海域治安肃清行动。行动期间，凯恩少尉有权调动支部所有兵力，有权对辖区内一切违法犯罪行为进行查处，有权逮捕、审讯、羁押涉案人员。本部各部门、各支部应予以全力配合。如有阻挠、干扰、妨碍行动者，凯恩少尉有权先行采取强制措施，事后报备。”

    文件的最下方，战国和泽法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盖上了海军本部的红色公章。战国把文件装入牛皮纸信封，在封面上写上“机密”二字，交给传令兵。

    “连夜送到罗格镇，亲手交给凯恩少尉。”

    传令兵接过信封，敬了一个礼，转身跑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关上之后，房间里安静了下来。战国重新拿起茶杯，茶已经彻底凉了，他没有再喝，只是握在手里。泽法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饭团已经冷透了，他没有再吃。

    “你说，霍克曼当初在西海带队剿匪的时候，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变成这样吗？”泽法的声音很低，像是在问战国，又像是在问自己。

    战国沉默了很久。“也许想过。也许没想过。这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变成了这样，而我们必须把他绳之以法。”

    泽法转过身看着战国。“凯恩不会变成这样。”

    战国看着泽法的眼睛。“你怎么知道？”

    泽法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不一样。他在马林梵多执教的时候，三千五百万的赏金分文不取，全部下发给新兵。他在罗格镇抓比克的时候，比克当场开价五百万贝利收买他，他连看都没看。霍克曼扛不住的东西，他能扛住。”

    战国没有接话，端着茶杯走到窗前，和泽法并肩站着。窗外的马林梵多灯火通明，军港里数十艘军舰的桅灯连成一片光海。远处的海面上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

    沉默了良久，泽法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沉稳。“还有一件事。”

    战国偏过头看着他。

    “凯恩的军衔。”

    战国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少尉。我知道。”

    “太低了。”泽法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他现在是罗格镇支部部长，手下管着八百多号人。科尔和莱德都是少尉，道格拉斯、哈里森、莫里斯是准尉。他的军衔和他的下属平级，甚至他的副官和他军衔一样。这不合规矩，也不利于他开展工作。”

    战国沉默着，没有反驳。

    泽法继续说下去。“他抓比克的时候，比克当面开价五百万收买他。一个少尉的军衔，在黑市商人眼里分量不够。比克敢当场开价，说明他不怕一个少尉。如果凯恩是中尉，甚至是上尉，比克还敢不敢开这个价？”

    战国放下茶杯，转身靠在窗台上，双臂抱胸。“你想给他提到什么军衔？”

    “至少中尉。最好是上尉。”泽法的语气很坚定。“他在马林梵多执教三个月，带出来的新兵战力超过历届所有新兵营。他去罗格镇不到一个月，破获了军械走私大案，揪出了霍克曼这个毒瘤。这些功劳，放在任何一个军官身上，都够连升两级了。”

    战国没有说话，但眼神已经松动了。

    “他是你亲自签署调令任命的罗格镇支部部长。”泽法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很重。“一个少尉当支部部长，在海军历史上没有先例。既然已经破了例，为什么不破到底？给他更高的军衔，给他更高的权限，让他办事更方便，让那些还在观望的人知道，本部对他的支持不是嘴上说说。”

    战国转身走回办公桌前坐下，拉开抽屉，拿出凯恩的档案。他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凯恩的入伍时间、军衔变动记录和功绩摘要。记录很短，因为凯恩入伍的时间不长。但每一条记录都沉甸甸的——新兵大比武冠军，提前毕业，G-50支部清剿七个海贼团，马林梵多新兵总教官，罗格镇支部部长，破获军械走私大案。

    “他的功绩够了。”战国合上档案。“他的能力也够了。唯一的问题是资历太浅。”

    泽法走到办公桌前坐下，双手放在桌面上。“资历是熬出来的，但有些人不适合慢慢熬。凯恩就是这种人。你把他按在少尉的位置上，他也能做事，但他每做一件事都要比别人多花几倍的力气。别人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