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玛丽乔亚为奴十年，看着无数同伴被活活虐杀、把玩、折磨，他们草菅人命、视众生为蝼蚁，双手沾满千万人鲜血，高高在上逍遥法外，他们何罪之有？！”

    

    质问响彻夜空，全场海军一时语塞，无人能答。

    

    这是整片大海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却无人敢触碰的禁忌。

    

    海贼有罪，平民有罪，底层所有人皆有罪。

    

    唯独天龙人，永远无罪。

    

    凯恩抬手，示意所有人后退，隔绝四周耳目。

    

    “全部退下，封锁四周，我单独和他谈谈。”

    

    众人虽然疑惑，却绝对服从命令，立刻后撤远离，守住外围，留出一片独处空间。

    

    夜色静谧，只剩两人相对而立。

    

    凯恩微微俯身，平视着蹲在地上的加伦，语气没有审判，没有斥责，只有平静的淡然。

    

    “我知道。”

    

    短短三个字，让加伦骤然抬头，满眼错愕。

    

    “你知道？”

    

    “我知道你的恨，知道你的扭曲，知道你所有的恶从何而来。”

    

    凯恩目光沉静，缓缓开口：“你本不是天生恶人，你曾有家人、有妹妹、有普通人的安稳生活。是玛丽乔亚的地狱，碾碎了你所有的善良，毁掉了你所有的未来。”

    

    “你恨天龙人，恨这世间不公，恨高高在上的神明肆意践踏底层人命。”

    

    “可你太弱了，你怕了。”

    

    “你见识过CP0的恐怖，见识过圣地强者的无敌，你亲眼见过天龙人掌控的滔天权势，你不敢报复真正的仇人。”

    

    “所以你把所有无处宣泄的滔天恨意，全部迁怒给了最弱小、最无辜、和你一样无力的平民。”

    

    一番话，精准戳穿了加伦心底最深处、最懦弱、最不愿承认的真相。

    

    加伦浑身猛地颤抖，眼眶瞬间通红，积压十年的压抑与痛苦瞬间崩裂。

    

    “我不弱！我不怕！”

    

    他嘶吼出声，声音带着崩溃的哽咽：“我拼了半条命从圣地逃出来！我日夜苦修！我恨那些神明入骨！可我能怎么办？！”

    

    “我冲回玛丽乔亚，只是死无全尸！连一丝水花都掀不起来！”

    

    “我所有的恨、所有的痛、所有地狱十年的折磨，没人替我买单！没人给我公道！”

    

    “既然神明无人敢惹，那我就毁了这神明庇护的世道！既然我活在地狱，那所有人都别想活在阳光下！”

    

    他歇斯底里的怒吼，藏着最可悲、最绝望的懦弱。

    

    看着彻底崩溃的加伦，凯恩心底没有半分鄙夷，只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同情与唏嘘。

    

    他穿越此方世界，一路走来，看得比任何人都透彻。

    

    这片大海，从来没有绝对的正义。

    

    海军口中的正义，从来只是维系世界政府、维系天龙人统治秩序的正义。

    

    世人歌颂的光明，本质是用无数底层蝼蚁的血肉，堆砌起天龙人的无上荣光。

    

    凯恩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声音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我也厌恶天龙人。”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得加伦浑身一僵。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名正统海军高官。

    

    身为世界政府麾下、身为海军支部部长，竟然敢说出厌恶天龙人？

    

    凯恩眼神平静，坦然无惧：

    

    “我比你更清楚，这天龙人统治的世道，有多肮脏、多不公、多荒谬。”

    

    “我见过无辜之人惨遭屠戮，见过恶人高高在上，见过正义被践踏、黑白被颠倒。”

    

    “你的恨，没有错。你遭受的苦难，千真万确。你心中的不甘，我能理解。”

    

    加伦怔怔看着他，眼底的戾气渐渐消散，只剩一片茫然。

    

    他活了二十多年，地狱十年，逃亡五年，从来没有一个人，能懂他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