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他转而看向库赞，顺势问道：“这段时间大家似乎都在外奔波，我在本部很少见到你们的身影。”

    提起接连不断的外勤任务，库赞脸上露出几分无奈：“没办法，本部向来如此，有棘手的差事，最先想到的就是我们这批人。这大半年来，我辗转南海、西海各地，几乎没机会在本部安稳待上几天。”

    他性子本就厌恶被条条框框束缚，可身在海军之中，军令难违，只能一次次奔赴各处执行任务。言语间的倦怠，也不全是身体上的劳累，更多的是对当下体制的些许抵触。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聊起这数月各自的经历。凯恩简单讲述了镇守西海、整顿海域以及远征空岛的见闻，全程避开所有机密；库赞则吐槽着各地海贼作乱的乱象，还有本部接连不断的任务安排。交谈氛围轻松平和，没有职级带来的隔阂，也没有多余的客套，是同辈战友之间最寻常的交流。

    闲谈片刻后，凯恩话锋一转，看似随口一问，实则意在打探另外两位同期的动向：“我离开本部许久，一直没有消息。萨卡斯基和波鲁萨利诺，如今还在外执行任务吗？”

    萨卡斯基行事铁血激进，信奉绝对的强硬正义，向来是本部镇压动乱的主力；波鲁萨利诺性格圆滑，做事习惯避重就轻，能偷懒便偷懒。这两人与自己、库赞同为本届核心战力，他们的行踪，会直接影响本部当下的格局，也是凯恩必须掌握的信息。

    库赞收敛了几分散漫，神色稍稍端正，如实说道：“萨卡斯基现在还在北海。上月北海出现大型海贼联盟，甚至牵扯到部分加盟王国叛乱，局势十分混乱。本部特意派他过去镇压，那家伙做事向来不留余地，一心要彻底肃清隐患，至今还驻守在北海，短期内应该不会回来。”

    一同受训不足一年，之后又多次共事，库赞对萨卡斯基的性格十分了解，也清楚对方极端强硬的行事风格。

    顿了顿，他继续说道：“至于波鲁萨利诺，人在东海。那边接连发现多处古老遗迹异动，世界政府担心历史文本泄露，下令让他前去巡查封锁。以他的性子，必然会借着公务慢悠悠游荡，不把时间耗足，是不会主动返回本部的，估摸着至少还要半个月。”

    听完两人的行踪，凯恩心中已然有了全盘判断。

    眼下库赞刚刚归队休整，萨卡斯基深陷北海乱局无法脱身，波鲁萨利诺滞留东海迟迟不回。四位同期顶尖战力，如今仅有自己一人留守马林梵多。世界政府的目光被北海叛乱、东海遗迹两件事牢牢吸引，本部内部缺少能够制衡、探查的核心人物，正是推进隐秘计划的绝佳窗口期。

    时机，恰到好处。

    库赞见他低头沉思，不由得挑眉打趣：“突然问起他们两个，是打算等所有人都归队后，再一同接下大型任务？”

    凯恩回过神，面上恢复如常，笑着掩饰了心底的盘算：“只是许久未见，随口问问而已。大家一直四散在外，本部也显得冷清了不少。”

    “确实如此。” 库赞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我们四人从训练营走出来，相处的时间本就不长，结业之后更是各奔东西，一年到头也聚不了几次。说到底，我们都只是海军用来执行任务的战力罢了。”

    这句话说得平淡，却藏着几分清醒。库赞心思敏锐，最近一段时间，他也察觉到本部高层的氛围有些异样。战国、泽法、卡普、鹤几位高层行事愈发低调内敛，彼此间的默契也异于往常。而这一切变化，恰好是从凯恩动身前往空岛之后开始的。

    他没有点破心中的疑虑，只是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眼前的同期伙伴。

    食堂之内，海风穿窗而入，带着淡淡的咸湿气息，酒水的醇香在空气中缓缓弥漫。两人依旧闲聊着海域局势、海贼动向与本部杂事，表面上只是一场普通的同辈闲谈，可暗流早已在言语之下悄然涌动。